第三日,冥夜已能在院中缓慢行走。他看到屋内矮几上的围棋,心中微动。

“阿悦,可愿和我一起下棋?”
他邀请道。
张海悦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对坐,冥夜执黑,张海悦执白。
棋子落在玉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起初,冥夜还带着伤后的滞涩,但很快,他便沉浸其中。
张海悦的棋风一如她的人,看似清冷疏淡,实则布局深远,落子精准,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
冥夜的棋风则更显沉稳大气,攻守兼备,虽因伤势未能尽全力,却也展现出战神运筹帷幄的格局。
一局终了,竟是和棋。
“你的棋艺,精进了许多。”

张海悦看着棋盘,轻声道。

“位居战神,总要懂得谋局。”
冥夜看着她。

“但阿悦的棋,依旧让我看不透。”
张海悦抬手,一枚白色棋子在她指尖翻转。
“大道至简,棋如人生,有时想得太多,反而失了本真。你心系三界,落子便带了重负。若能如这墨河水,静流深处自有力量。”

冥夜怔住,细细品味着她的话。
这番话,仿佛不仅是在说棋。
他看向她,目光深邃。

“阿悦,你可愿……日后常与我下棋?”
张海悦迎上他的目光,静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冥夜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同意下棋而已。
第四日,冥夜感觉身体已恢复大半。
他看到张海悦似乎准备如往常般服用辟谷丹,便开口道。

“阿悦,我有些想念……人间烟火之气了。”
张海悦略显诧异。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无需饮食。
但她看着冥夜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竟鬼使神差地应道。
“院后有几株灵谷,河边亦有鲜鱼。”

冥夜眼中瞬间绽开光彩,如同得了糖吃的孩子。
他亲自去采了灵谷,又到河边捉了两尾银鳞肥鱼。
张海悦便在一旁看着,他动作虽因伤势不算利落,却异常认真。
小厨房里久未开火,冥夜挽起袖子,生火、淘米、处理鱼鲜,动作竟也有模有样。
张海悦倚在门边,看着那清俊挺拔的战神,在灶台前为她忙碌。
炊烟袅袅,带着谷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给这清冷的竹舍平添了无限的暖意。
饭菜上桌,简单的灵谷粥,清蒸的河鱼,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冥夜为她盛了一碗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张海悦尝了一口,米粥软糯,带着天然的清甜。
她抬眼,对上他期待的目光,轻轻说了句。
“很好。”

冥夜顿时笑开来,那笑容驱散了所有阴霾,仿佛还是东海那条容易满足的小蛟龙。
这一餐,吃得格外香甜。食物入口的温暖,似乎也暖透了彼此的心。
第五日,冥夜伤势大好,已能运转神力。
他与张海悦并肩在墨河畔漫步。
河水莹莹,倒映着两人身影。
冥夜看着水中并肩的倒影,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珍藏的玉佩。

“阿悦,你看,它一直陪着我。”
玉佩温润,因常年佩戴,染上了他的体温。
张海悦看着那玉佩,目光柔和了些许。
“这本是洪荒一小物件,没想到能护你一次。”


“它护住的不止是我的性命,”
冥夜摩挲着玉佩,低声道。

“更是我几千年的念想。每次征战疲惫,或是感到孤独时,看着它,便能想起东海之畔,想起你。”
他看向她,目光灼灼。

“阿悦,这几千年来,我无一日不在想你。我努力修炼,登上战神之位,不仅是守护三界,也是想着,站得足够高,你是否就能更容易找到我?”
张海悦脚步微顿,听着他真挚的告白,清冷的心湖终是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我离开,并非不愿见你。那时我初至此界,心绪未平,大道在前,恐生牵绊。”


“那现在呢?”
冥夜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张海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成为战神,可如你所愿?”

冥夜苦笑。

“位高权重,责任愈重。有时也会怀念在东海时,只需专心修炼,还有你……在身边的日子。”
他深深地看着她。

“阿悦,如今的冥夜,或许已不是当年那条需要你庇护的小蛟龙,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反而历经岁月,愈发深刻。”
张海悦望着他,他眼中的情意如同炽热的星辰,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似叹息,又似释然。
“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冥夜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希望在他胸腔中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