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竹窗的格栅,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冥夜自沉睡中醒来,身上沉重的伤痛似乎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纯净灵气滋养的温润感。
他微微动了下手指,目光立刻被坐在窗边榻上的身影吸引住。
张海悦并未在修炼,只是静静地坐着,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目光却落在窗外流淌的墨河上,侧颜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静谧而美好。
察觉到他的动静,她转过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醒了?”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了过来,声音如同墨河水击打玉石,清越动人。
“感觉如何?”

冥夜试图坐起,胸口仍有些闷痛,让他动作一顿。
张海悦已来到榻边,伸手虚扶,一股温和的仙力托住他的背脊,助他平稳坐起。

“无妨,比昨日好多了。”
冥夜看着她,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阿悦,谢谢你救我。”
张海悦微微摇头。
“是你胸前的玉佩护住了你心脉最后一丝生机,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她端过一旁温着的玉盏。
“这是用墨河灵泉和几味安神固元的仙草熬的汤,喝了会舒服些。”

冥夜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两人俱是微微一顿。
他低头慢慢饮下,汤水带着清甜,暖流入腹,仿佛连神魂都被抚慰。
他忍不住抬眸看她,几千年的思念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怕唐突,只化作一句。

“这里……很安静,很好。”
“嗯,墨河之地灵气纯净,适合你养伤。”

张海悦接过空盏。
“你神魂亦有震荡,还需静养,莫要思虑过重。”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冥夜点头,依言重新躺下。
他看着她重新坐回窗边,拿起书卷,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宁静得让他恍若梦中。
他不敢闭眼,生怕一觉醒来,她又消失不见。
直到药力上涌,倦意再次袭来,他才在满室若有若无的莲花清香中,安心沉入睡眠。
第二日,冥夜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张海悦扶着他,慢慢走到屋外的回廊下坐着。
廊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小院,几株灵植开着细碎的小花,散发着宁神的香气。
更远处,墨河水静谧流淌,映着天光云影,偶有灵鸟掠过,留下清鸣。
两人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坐着。
冥夜看着这片与上清神域截然不同的景致,厮杀的战场、魔神的威压、肩头的重担,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他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而这份安宁,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变得更加圆满。
张海悦偶尔会起身,为他续上一杯灵茶,或是调整一下他身后靠垫的位置。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照顾他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记得,”
冥夜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在东海时,你偶尔也会煮茶,味道与这有些不同。”
张海悦抬眼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他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东海之水磅礴,蕴含的是水精之力。墨河水至静,更添一份宁神之效。茶叶也不同,那是洪荒带来的悟道茶,这是此界自生的云雾灵芽。”


“各有千秋。”
冥夜微笑。

“但只要是阿悦煮的,都好。”
张海悦垂眸,并未回应这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墨河。
冥夜也不在意,能这样坐在她身边,同看一片风景,已是他几千年来不敢奢望的幸福。
下午,张海悦检查了他的伤势,动用了一丝净世白莲的本源之力,为他驱除体内残余的魔气隐患。
柔和的白光笼罩着冥夜,他感到通体舒泰,连最深处的隐痛都在消散。
他看着她专注的眉眼,心中柔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