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后,张海悦接过药丸,放到一旁的木桌上。
冥夜便准备起身,下床走走。
张海悦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冥夜,微微蹙眉。
“你伤还没好,应该修行,不应着急下床。”

冥夜握住她的手心,语气温柔说道。

“阿悦,无妨,我就是想下床走走。”
张海悦闻言,微微一笑。
“好,那我带你在屋子周围四处逛逛。”


“好。”
冥夜看着她笑得很是温柔。
两人走出房间。
冥夜就打量着屋子周围的环境。
这间古朴的小屋坐落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茅草屋顶与木质结构尽显质朴。
小屋周围繁花似锦,几株盛开的樱花树粉白相间,与紫色的野花、翠绿的灌木交相辉映。
一条蜿蜒的小径穿过草地,通向一座木桥,桥下溪水潺潺,溪畔石块错落,更添自然野趣。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金黄的阳光洒在山间与小屋周围,营造出温暖柔和的氛围。整个场景静谧祥和,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两人就这样,她扶着他,他的手臂搭在她的手上,漫步在这小屋周围,享受此刻只属于他们的宁静时刻。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几尾灵动的游鱼在卵石间穿梭,带起细碎的金色光斑。
张海悦扶着冥夜在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
冥夜伤势未愈,动作间仍有些迟缓,坐下时,身体不经意地微微靠向她。
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初霁般的莲香萦绕在他鼻尖,比他记忆中东海最深处的鲛绡还要清冷几分,却又奇异地安抚着他体内因魔气侵蚀而残留的隐痛。
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气息刻入心底。

“这里很安静。”
冥夜望着眼前蜿蜒流过草地的溪流,轻声道。

“比东海安静,也比上清神域……自在。”
张海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
“初来此地,便是看中了这份清净。墨河水蕴生灵韵,于此修行,可宁心静气。”她顿了顿,侧眸看他,“你如今身为战神,想必少有这般闲暇。”

冥夜唇角牵起一丝微涩的弧度。

“是啊。神域事务繁杂,魔域又虎视眈眈,片刻不得松懈。”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了些。

“此次……多谢你。若非你出手,我恐怕已陨落在魔神斩天剑下。”
“是你命不该绝。”

张海悦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胸前那枚玉佩,关键时刻护住了你心脉一线生机,我方能感应到。”

冥夜下意识抬手抚上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玉佩温润的轮廓和她残留的纯净神力。
他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所以,你一直……有关注我?否则,如何能及时感应?”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张海悦微微一怔,移开视线,望向溪流对岸一丛开得正盛的淡紫色灵花,过了片刻,才淡淡道。
“你既已飞升成神,动静自然不小。我知道,并不奇怪。”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冥夜眼底的光稍稍黯了黯,但并未纠缠。
他转而问道。

“阿悦,你这几千年,一直都在墨河?为何……从不来上清神域寻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成了战神,一直在等你。”
溪边的风拂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清新气息。
张海悦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纤细白皙。
“我有我的原因。”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冥夜无法穿透的疏离。
“看你如今成长至此,很好。”

冥夜看着她清冷的侧颜,知道她不愿多言,心底叹息一声,不再追问。
他能感觉到,她虽救了他,待他温和,但两人之间,似乎横亘着数千年的时光与某种他无法触及的隔阂。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

“你这里的景致,与洪荒世界像吗?”
张海悦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尽相同。洪荒……更为浩瀚,也更为苍茫,法则之力无处不在,却也危机四伏。不像此界,虽有纷争,但山河秀美,自有其安宁之处。”


“能和我说说吗?”
冥夜看着她,眼神诚恳。

“说说洪荒,说说……你来的地方。”
他的眼神,依稀还有当年在东海时,听她讲述外界奇闻时的专注与好奇。
张海悦沉默了一下,终究没有拒绝。
她嗓音清越,开始讲述洪荒世界的碎片——
不周山接天连地的巍峨,血海翻涌的污浊与杀戮,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气流,以及她师尊通天教主立于金鳌岛,宣讲大道时万仙来朝的盛景……
她的描述并不华丽,却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宏大与苍凉。
冥夜安静地听着,心神仿佛也随之飞到了那个广袤而古老的世界。
他听到截教万仙来朝时的鼎盛,也听到了封神劫起时的惨烈与无奈。
他隐隐明白,她身上那份超然物外的清冷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看透世事的淡然从何而来。
那是一个经历过天地大劫,见证过无数兴衰起落的灵魂。
“……都过去了。”

张海悦以一句轻叹作为结尾,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

“阿悦,”
冥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无论洪荒如何,无论过去如何。在这里,在墨河,我很安心。”
就像回到了最初在东海修炼的时候,只需专注前方,身后总有她的目光。
张海悦闻言,转头看他。
晨光恰好穿过薄雾,落在他俊雅的脸上,将他额间那抹浅色的神纹映得有些透明。
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里面映着她的倒影,没有丝毫杂质。
她心中某处,似乎被这目光轻轻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