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冥夜的寝宫内。
一身白色常服的冥夜正坐在塌上,眉头紧锁。

“魔神降临不足三月,四洲三界已沦陷过半,正是战事相持的紧要关头。若有疏忽,一步退则步步退。天昊战神陨落前,将东州托付给我来守护,我不能辜负他,墨黑绝不能失守。”
而他身旁的天欢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说道。

“冥夜哥哥,我父亲不仅将东洲托付给你了,也将我托付给你了呀!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该怎么办呢?”
面对天欢的示好,冥夜直接冷淡地抽出自己的手。
他知道天欢喜欢自己,但在他心中,只有张海悦才是他毕生所爱。再加上魔界近日和神界战乱不断,他更是没有这等闲情。
冥夜冷冷对天欢说道。

“天欢,多谢你替我疗伤,我先出去走走。”
冥夜说完,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冥夜独自走出寝宫,沿着白玉长廊缓缓而行。
廊外云海翻涌,偶有仙鹤掠过,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战事吃紧,魔神势力日益猖獗,他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方才天欢提及父亲旧部设宴之事,他并非不懂其中深意,只是……
指间无意识抚上胸口,那枚玉佩温润的轮廓隔着衣料传来微弱的暖意。
这是他唯一从东海带出来的东西,也是张海悦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阿悦,”
他在心底默念。

“若你在,会如何应对眼下局面?”
他记得她讲述洪荒世界时,曾说那里仙魔大战更为惨烈。
她总能用最冷静的目光剖析战局,找出最关键的破绽。
那时在东海,她不过随意指点几句,就让他修行事半功倍。
如今他已是战神,统领千军万马,却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冥夜哥哥。”
天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快步走近,手中捧着一件玄色斗篷。

“夜里风大,你伤还未好全。”
冥夜没有接,只淡淡道。

“不必了。”
天欢执意将斗篷递上前。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战事,可也不能不顾惜自己。若你倒下了,这上清神域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几分。

“我又该怎么办?”
这话已是说得极明白了。
冥夜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天欢,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有些事,强求不得。”
天欢眼底的光黯了黯,却仍强撑着笑意。

“是因为那位张姑娘吗?千年过去了,若她有心,早该回来了。”
这话刺痛了冥夜心底最深的隐忧,但他神色未变。

“与她无关。眼下魔军压境,我无心想这些私事。”
说罢,他转身欲走。

“冥夜!”
天欢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难道就比不上一个匆匆过客?”
冥夜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在这世间,有些人只需遇见一次,就再也无法忘却。”
他迈步离开,将天欢独自留在长廊上。
云海尽头,残阳如血。
冥夜站在悬崖边,望着逐渐暗沉的天色。
魔域的方向隐隐有黑气弥漫,那是大战将至的预兆。
他从怀中取出玉佩,对着最后一线天光仔细端详。
这玉佩材质特殊,非金非玉,是张海悦从洪荒世界带来的物件。
她说这是护身符,能保平安。

“你说会回来看我成神的样子,”
他轻声道,指尖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

“如今我已是战神,守护着这四洲三界。你若能看见,可会为我骄傲?”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掠过耳畔。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玉佩仔细收回怀中。
无论张海悦是否会归来,他都必须履行战神的职责。
这是他对天昊的承诺,也是对这三界众生的责任。
至于心底那份等待,就让它继续沉淀在岁月深处罢。
他转身,朝着军营方向走去。
身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坚定而沉稳。
或许有一天,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那个清越的声音会再次响起,笑着唤他“小蛟龙”。
而在那之前,他只需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