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今日是约定好取刀的日子,百里东君从房间里出来,迎面遇上两人。

“走吧,想来罗兵神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南宫春水牵着张海悦,就往外走去。
铁匠铺里,罗胜把锻造好的刀,扔给百里东君,他刀后,便被这刀吸引。
刀身比寻常腰刀略宽,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通体呈现一种暗沉沉的玄黑色。
刀柄以不知名的暗红色木材缠绕,握柄处契合手型,显得沉稳而凶悍。
三人坐在石桌前,看着他拿起刀即兴舞了一段。

“好刀!这刀叫什么名字?”
他看向罗胜问道。

“我和剑心冢的家伙不一样,兵器铸好的那一刻,便与铸造师没有什么关系了,至于他叫什么名字,应该由他的主人来取吧。”
罗胜走到石桌前坐下。
罗胜话里话外的,还不忘和剑心冢较劲,南宫春水笑着说道。

“罗兵神总是不忘和剑心冢李素王抬杠啊。”
罗胜不屑怒骂。

“谁和他抬杠!我只是看不惯他那故作风雅的样子,剑就是剑,还取什么劳什子的,听雨观雪,又是什么望花闻风的,呸!恶心!”
张海悦道。
“东君,这刀现在是你的了,名字自然是你来取了。”


“好!”
百里东君看着手中的刀。

“既然我的剑叫做不染尘,那这柄刀就叫做……”
他的目光看着长刀,想起个相配些的名字,可奈何脑海中有很多个字,就是凑不出一个好听的名字来。
张海悦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
“红尘滚滚不染尘、铅华洗尽见真心,不如就叫它尽铅华吧。”


“听师娘的,就叫尽铅华。”
百里东君也很是喜欢这个名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
南宫春水看向百里东君。

“现在你也有了刀,那就遵从李先生的意思,不练那个什么绣剑十九式了,改练刀法。”
百里东君问道。

“什么刀法?”
南宫春水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一本秘籍,扔到百里东君手中。

“拿着。”
百里东君接住,只见封面上写着,《五虎断山刀》。
他顿时像是上当受骗了似的。

“我说师父……”
意识到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立即改口。

“我说春水兄,这刀法我见过,我家护院也在练。”

“这刀法可以普通,刀其实也能普通,但是这握刀的人啊,绝对不能普通。”
南宫春水又是搬起了老一套的话术。

“曾经,我有个朋友……”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我有一个朋友,这套话术百里东君都快听腻了。
听得多了,百里东君都会接话了,直接抢先说道。

“就是靠这套刀法,名扬天下对吗?你又开始编瞎话骗我了,我才不信呢?”
一时间给南宫春水怼得说不出话来,此刻在他心里,只想暴打一顿他这个徒弟。
罗胜看向百里东君,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

“你可以相信,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百里东君一愣,原来他还真没骗自己啊!
罗兵神的本事,前两天他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自然是不会不信这句话。
但百里东君有些不理解,以罗兵神的武功,怎么也不应该是金刚凡境。
他又不好当面在这里问,总觉得这个前辈似乎脾气不太好,稍有不慎的一句话用词错了,就能被丢到打铁铺子外面去。
南宫春水见他一句话吃瘪了,笑而不语,和罗兵神一道喝茶,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若是不服,”
罗胜起身走向百里东君。

“和我过几招如何?”

“好!”
他直接回道,因为他也想看看这个兵神的实力如何,以及自己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不再拘泥于《绣剑十九式》的固定套路,而是将这几日领悟的剑理与对“霸蛮”刀意的初步理解融会贯通。
只见他身形一动,刀随身走,一道暗沉沉的刀光如黑龙出洞,直劈向罗胜!
这一刀,他已用上七八分力道,刀风呼啸,隐有雷鸣之势,显然是想试试这“尽铅华”的威力,也掂量一下这位同处“金刚凡境”的兵神深浅。
罗胜眼中精光一闪,赞了句。

“来得好!”
他竟不闪不避,也未动用任何兵器,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那布满老茧、肌肉虬结的右臂,五指微张,竟以肉掌直接迎向那凌厉的刀锋!

“东君小心!”
南宫春水出声提醒,却已不及。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如金铁交鸣!
百里东君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力道自刀身传来,虎口剧震,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尽铅华险些脱手飞出!
那感觉不像砍在血肉之躯上,反倒像是劈中了一座千锤百炼的铁山!
他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鲜血已自嘴角溢出。
罗胜缓缓收回手掌,掌心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消。
他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淡淡道。

“小子,力道尚可,刀也是好刀。可惜,你的‘霸蛮’,只得其形,未得其神。金刚凡境与金刚凡境,也是不同的。”
百里东君心中骇然,他自忖内力在同辈中已属佼佼者,又有药酒淬体,方才一刀虽未尽全力,却也非同小可,竟被对方徒手轻易接下,还反震得自己受伤!这位兵神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