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悦目光流转,纤纤玉指拂过一件件衣衫,神情专注,仿佛在审视什么重要的大事。
南宫春水便乖乖跟在她身后,嘴角含笑,看着她为自己忙碌。
“试试这件。”

她取下一件海棠红的交领长袍,衣襟袖口绣着简单的缠枝暗纹,颜色鲜亮却不显俗艳。
南宫春水接过,入手布料柔软,他依言走到里间换上。
当他掀帘而出时,张海悦眼前一亮。
明亮的红色衬得他肤白如玉,少年人的挺拔身姿被完美勾勒出来。
那股沉淀了百年的沧桑气韵,与这鲜衣怒马的张扬奇异地融合,竟有种别样的风流意气。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

“阿悦,这颜色……是不是太招摇了些?”
他做惯了沉稳的李长生,一时难以适应。
“不会。”

张海悦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端详片刻,眼中漾开满意。
“很好看,正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她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南宫春水心头一暖,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低笑道。

“阿悦说好,那便是好。”
“再试试这件。”

张海悦又选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直裰,素雅洁净,只在腰间配了一条同色系稍深的束带。
南宫春水换上后,气质又是一变。
少了些红衣的明烈,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清雅,真如他所说,像一池荡漾的春水,温和澄澈。
“翩翩少年郎,不外如是。”

张海悦点头称赞。

“那这一世,我便做个配得上阿悦的翩翩少年。”
南宫春水笑道,很是喜欢她眼中的赞赏。
最后,张海悦为他选了一套月白色的箭袖常服,利落干脆,行动方便。
“平日赶路穿着舒服些。”

她说着,又顺手挑了几条不同颜色的发带,一并递给伙计包起来。
南宫春水看着她利落地付钱,心头被一种陌生的暖流包裹。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细致地为他打点衣着。
他握住她忙碌的手,轻声道。

“阿悦,这些琐事……”
“我喜欢。”

张海悦抬眸看他,眼神清澈而坦然。
“看着你穿得精神,我心里欢喜。”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南宫春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多言,只紧紧回握她的手。
两人提着新买的衣物走出铺子,阳光正好,洒在南宫春水新换的海棠红长袍上,映得他眉眼愈发俊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看向身侧清丽绝尘的道侣,只觉得这熙熙攘攘的凡俗街市,因她在侧,便是人间至美的风景。
“走吧,”

张海悦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轻柔。
“回去让东君也瞧瞧他的‘春水兄’如今有多俊。”

南宫春水朗声一笑,与她并肩融入人流,红衣墨发,身侧佳人如玉,引得路人频频回望,而他眼中,只余一人身影。
两人路过镇口的姻缘树,巨大的古树枝条上系满了红色的绸带,随风飘舞,承载着无数善男信女的祈愿。
南宫春水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眼神微动。
他转头看向张海悦,耳根微红,却鼓起勇气道:

“阿悦,我们也去系一条吧?”
张海悦微微一怔,望着那满树红绸,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在洪荒,仙神缔结盟约,动辄以天道为誓,法则为凭,何曾有过这般朴素而直白的祈愿方式?
她看着南宫春水眼中纯粹的期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春水立刻欢喜地跑去旁边的小摊买了两条红绸和笔墨。
他将其中一条递给张海悦,自己拿着另一条,背过身去,认真地写了起来。
张海悦执笔略一沉吟,指尖微动,一行清雅隽秀、却带着某种玄奥道韵的字迹落在红绸之上。
她并未写下什么海誓山盟,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她此刻的心境与祈愿。
两人走到树下,寻了处较高的枝桠,小心翼翼地将红绸系上。
两条红绸并排而挂,在风中轻轻缠绕。

“阿悦,你写了什么?”
南宫春水系好自己的,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想看张海悦的那条。
张海悦却轻轻将红绸掩住,唇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不可说。说了,便不灵了。”

南宫春水挠挠头,虽心痒难耐,却也只好作罢,嘿嘿笑道。

“不管写了什么,定会如愿的!有我在呢!”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张海悦眼中笑意更深。
她抬头望向那两条交织的红绸,心中一片宁静。
或许,这便是人间所谓的“缘分”与“羁绊”吧,于她漫长的生命而言,陌生却又令人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