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了,师……春水兄,咱们此行究竟要去哪里啊?”
百里东君问道。
南宫春水笑了笑。

“这天下间有一座城,风花雪月、人间至美!”
南宫春水掏出一张地图,铺展开来,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一座城池。

“这里,雪月城。”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想要进入这雪月城,就要先闯过一座登天阁。登天阁外,皆是凡尘,只有真正登上了那天,才能见识到真正的雪月风花。”
南宫春水的声音中透露着向往,也带着些许激动。

“此去千里,正好可以一行观尽天下。”
“雪月城?”

张海悦低声呢喃道。
“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闻言的百里东君好奇问道。

“师娘,你也去过雪月城?”
“嗯。”

张海悦点点头。
“一百多年前曾经在雪月城小住过一段时间。”

百里东君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南宫春水握住张海悦的双手,温柔说道。

“阿悦,这次回雪月城,我陪你一起在雪月城,陪你去看苍山、洱海,去看雪月城的一切,好不好?”
闻言,张海悦心跳加速,微微一笑。
“好。”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相偎的两人。
百里东君早在南宫春水开始对着张海悦念“阿悦便是我的洱海月,清辉独为我照”时,就浑身不自在,找了个借口溜回马车里去了。
车厢外那低声絮语和偶尔传来的轻笑,让他觉得比练一天剑还累,索性蒙头大睡。
夜渐深,旷野里只剩下风声与虫鸣。
南宫春水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焰燃得更旺些,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张海悦有些微凉的手拢在掌心。

“冷不冷?”
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柔几分。
张海悦摇摇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唇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弧度。
与他在一处,似乎连这凡俗的烟火气都变得有趣起来。
“以前在洪荒,或是独自游历此界时,从未觉得夜晚需要与人共度。”

她轻轻开口,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语。
“静坐调息,或是观星推演,一夜便过去了。”

南宫春水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那我呢?如今可觉得这长夜难熬?”
他带着笑意问,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的促狭,又沉淀着历经世事的温柔。
张海悦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映着火光、专注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眸子,心头微动,实话实说:
“与你一起,时间……似乎过得快了些。”

这于她而言,已是极动人的情话。
南宫春水心口发热,忍不住向她靠近了些,肩膀相抵,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阿悦,”
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

“有时候我真怕这又是一场梦。醒来还是那个在轮回里挣扎的姬虎燮,而你,还是天边触不到的月光。”
张海悦沉默片刻,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不是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确凿无疑的力量。
“我能感受到你掌心的温度,能听到你的心跳。阿燮,我在这里。”

她叫了他“阿燮”。
不是连名带姓的“姬虎燮”,也不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南宫春水”,而是最初那个,带着亲密和归属感的称呼。
南宫春水呼吸一滞,只觉得满腔情绪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他转过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那里面不再只有清冷的仙辉,还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些许疑惑,些许温柔。
篝火在他眼中跳跃,如同他此刻汹涌的心潮。

“阿悦……”
他再次低唤,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蛊惑。
他缓缓倾身。
张海悦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俊雅面容,没有躲闪。
万载修行的心境在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急促起来,如同擂鼓。
他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一丝野果的清甜和篝火的暖意。
然后,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印上了她的唇。
很轻,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如同蝴蝶栖息在初绽的花瓣上。
张海悦浑身微微一颤,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垂下。
她没有拒绝。
这默许如同最好的鼓励。
南宫春水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手臂环上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是轻柔的触碰,渐渐变得缠绵。
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带着积攒了百八十年的虔诚与渴望。
篝火在一旁安静地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夜风似乎也识趣地绕道而行,不忍打扰这静谧中的温情。
百里东君在马车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浑然不知车外,他那活了一百八十多岁的师父,正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笨拙而又深情地吻着他心爱的师娘。
良久,南宫春水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中是未褪的情动和巨大的欢喜。
张海悦脸颊绯红,气息微乱,一向清冷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色,带着几分罕见的迷离。
她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阿悦……”
南宫春水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笑意和无比的珍重。

“我现在确定,不是梦了。”
张海悦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这份陌生而令人安心的亲密。
篝火渐弱,星光愈亮。
两人相拥坐在星空下,无需再多言语,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情在彼此间静静流淌。
前路漫漫,但此刻,拥有彼此,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