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行人再次启程。
此时的南宫春水精神面貌已焕然一新,不再需要人搀扶,甚至能自己摘取野果,偶尔还能指点一下百里东君的武功。
他依旧保持着少年模样,但眼神中那份历经沧桑的沉淀,却无法掩盖。
雪月城相距数千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到的。
而南宫春水本就有意带着百里东君游历,自然不会走得太快,且南宫春水还记着要教百里东君武功之事。
三人就这样一直走走停停,欣赏着一路上不同的风间,和见识不同的人生。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两天。
夜晚,暮色如墨汁般浸透了山峦,将远近的竹林与吊脚楼都融进一片沉沉的幽蓝里,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星星却早已醒了,三三两两地缀在天幕上,安静地眨着眼。
清冷的星辉穿过夜雾,洒在沉睡的山村上,像是一把碎银轻轻撒向深潭,点破了夜的寂寥。
一行人行走在山路上,月光穿过竹叶投下摇曳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露水和野草的气息,几人步履轻缓,悠然得像是在梦境中漫游。
一行人在一处空旷的河边停下,燃起篝火,坐下吃着食物顺便休息。
在温暖的篝火的映照下,赶路的疲敝似乎被温暖的火焰,消失的一干二净。
南宫春水拿着杂粮饼,看向百里东君,百里东君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打趣道。

“师父,你该不会想教我武功吧?”

“现在的你当然不行了,不过咱们还有时间,我可以教你武功。”
南宫春水直接在他头上轻轻锤了一下。

“再说,我脑子里可还是记着武学功法,你再看看你自己呢?”
百里东君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怎么了?”

“你有着绝世的剑术,绝世的内功心法,还有一身用药酒打造修炼出的药修之体,可你……”
百里东君越听越自信,不自主地挺起肩膀。然而,南宫春水抓住他的手腕,说出的话简直扎心。

“怎么这么弱呢!”
百里东君没躲过这个嘲讽技能,当面受伤,

“唉,你要教我你就教啊,可不带这么损人的。”
南宫春水也并非存心要损他,只是想同他说一个道理。

“你想想,有一个人他不会走路,但他却学会了飞,那他能飞多高,飞多远呢?”
这是在告诉他,内功心法和剑术虽然要紧,但他缺少根基,所以还没能把他所会的内功心法和剑术发挥的很好。
南宫春水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扔给百里东君。

“拿着。”

“什么呀?”
百里东君看着秘籍问道。

“绝世武功秘籍。”
百里东君仔细一看,是《绣剑十九式》。
百里东君想到当时在小摊上看到这个秘籍,有些不敢相信地摊货竟然成为了武功秘籍。他笑了笑,翻开书道。

“《绣剑十九式》,你确定这是绝世武功秘籍?这不是三文钱一本的地摊货吗?”

“以前我有一个朋友,就只会这三文钱一本的地摊货。”
“虽然阿燮这个人是有点儿说话不着调,但是他这回可是真没骗你。”

张海悦也正色起来,她看的出来,南宫春水是真的想教这小弟子,要不然也不会只带他一个人出来云游四方。
他们俩都这么说了,百里东君也不由得半信半疑,只是这剑谱……
而他说的这个朋友,正是天武帝萧毅。
回忆画面。
南宫春水看向萧毅问道。

“这剑法如此蠢笨,为何还要修炼?”
萧毅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说道。

“因为我出身寒微,所以只买得了这一本剑谱。”
南宫春水问道。

“炼了多少年?”
萧毅回道。

“我五岁开始练剑,至今已有十七年了。但是我要告诉你,即便是最普通的剑法,只要练上千次万次,也能领悟其中的奥妙。所谓聚沙成塔,滴水石穿。”
虽然百里东君有时候觉得南宫春水的话不大可信,多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他想着活了一百八十岁的人无论是经验,见识和气度,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他的话,倒也不是不能信,且看自己想信几分。
那绣剑十九式在他手中被耍出了一套自己的风范,身姿俊逸,潇洒如风。
两人就坐在篝火旁,看着百里东君练剑。

“聚沙成塔,水滴石穿,怎么听起来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说法呢?”
练完剑的百里东君收剑回鞘,把剑谱仍在南宫春水怀中,坐下说道。

“对了,后来他怎么样了?”
百里东君想知道那位朋友的结局,便问道。

“一定是一辈子寂寂无名吧?”
南宫春水笑了笑。

“寂寂无名?我的那位朋友,正是在这本最普通的剑法基础上,创立了一套绝世的剑法。剑法名,裂国。”

“裂国?”
这个剑法的名字很是耳熟,他前几天才听过。

“那不是小师兄的家传剑法吗?”

“不错,就是那萧氏皇族的传国剑法。”
南宫春水想起昔年景象,感慨万千。

“我的那位朋友,正是手握天下第一剑天斩,号令千军万马,攻占九都,创立万世伟业的北离开国皇帝,天武帝,萧毅。”
百里东君对于自家师父的德性了如指掌,有些怀疑问道。

“这故事该不会是你编的吧?”
南宫春水只是淡淡道。

“信不信由你喽。”
张海悦撑着下巴微笑说道。
“东君,阿燮所言的确是真实的,毕竟他都能返老还童,和萧毅认识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她继续说道。
“阿燮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虽然西出剑歌很是绝妙,但这世上高超的剑术还有很多,你应当把这绣剑十九式,练得同西楚剑歌一样,剑在你手,你才能说了算。”

百里东君听闻张海悦也如此说,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南宫春水搂着张海悦的腰,赞同的点点头。

“不错。”
随即把怀中的绣剑十九式重新塞到百里东君手中,嘱咐道。

“好好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