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萧若瑾看着去而复返的弟弟,眉头微蹙:“若风,何事如此急切?”
萧若风撩袍跪地,声音沉痛而恳切。

“皇兄,臣弟此来,是为当年定远将军叶羽谋逆一案!”
萧若瑾面色一沉:“此案先帝已定,铁证如山,你还提它作甚?”

“皇兄!”
萧若风抬起头,目光灼灼。

“所谓铁证,皆是青王构陷!叶将军一生忠烈,为国戍边,最终却蒙受不白之冤,满门抄斩,唯余一子叶鼎之流落江湖!此案不翻,何以告慰忠魂?何以安定边关将士之心?皇兄初登大宝,正需凝聚人心,彰显圣德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臣弟知道,皇兄顾忌皇家颜面,顾忌先帝声誉。但正因如此,更应拨乱反正!将此案真相大白于天下,正说明皇兄英明神武,不掩先人之过,方能令天下归心!况且……叶鼎之如今已携宣妃离开天启。”
萧若瑾瞳孔微缩:“什么?”

“皇兄,”
萧若风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兄弟间的恳切。

“强留一个心不在宫中的女子,于皇家颜面何益?不如成全他们,同时为叶家平反,既可彰显皇兄仁德,又可绝了后患,更能得叶鼎之此人一份感激。他身负天生武脉,武功已臻化境,与其逼其为敌,不如施恩结缘。请皇兄三思!”
萧若瑾沉默良久,御书房内针落可闻。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权衡利弊。
萧若风的话句句在理,尤其是叶鼎之已带走易文君,强行追回,势必引发更大的动荡。
而为一个已死的将军平反,换取朝局稳定和边军安心,这笔买卖,似乎……并不亏。
终于,他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了决断:“拟旨吧。”
……
琅琊王府。
当萧若风带着那道盖有玉玺的圣旨回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圣旨言明,经查,定远将军叶羽谋逆一案系青王萧氏(隐去名讳)构陷,今证据确凿,特为叶羽将军及叶氏满门昭雪,追复原职,以彰忠烈。
叶鼎之捧着那道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圣旨,双手颤抖,虎目含泪,对着北方(叶家祖坟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父亲!母亲!叶家列祖列宗!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易文君亦是泪流满面,紧紧握住他的手。
百里东君与张海悦相视一笑,心中满是欣慰。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萧若风提醒道。

“虽然皇兄已下旨,但难保不会有变故。你们速速离开天启!”

“小师兄,大恩不言谢!”
百里东君重重抱拳。
叶鼎之也对萧若风深深一揖。

“琅琊王恩情,叶鼎之永世不忘!”

“快走吧。”萧若风挥挥手,眼中亦有不舍。

“保重!”
四人不再犹豫,在张海悦的仙法掩护下,再次融入夜色,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天启城。
数日后,雪月城。
登天阁顶,众人齐聚。
叶安世看到爹爹和自己的娘亲一起回来,开心地扑了上去。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场面温馨感人。
百里东君命人摆上最好的“星夜酒”,庆祝叶家沉冤得雪,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窗外,洱海月色正明,苍山雪影静谧。
叶鼎之举杯,对百里东君和张海悦道。

“东君,弟妹,若无你们,便没有我叶鼎之的今日,更没有叶家的清白。此恩此情,我……”

“云哥,”
百里东君打断他,笑着举起酒杯。

“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雪月城就是你的家,我们大家一起,喝酒、练剑,看尽这世间的风花雪月!”
张海悦亦含笑举杯,眸光清亮温柔。
叶鼎之看着眼前挚友贤伉俪,又看看身旁失而复得的爱人和骨肉,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彻底散去,只余下满满的暖意和对未来的期盼。

“好!”
他朗声应道,与百里东君、张海悦重重碰杯。

“从此,江湖路远,我们同行!”
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如同最美好的乐章,在雪月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