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茫,一团祥云悄然降落在天启城外僻静的山林中,敛去所有光华。
百里东君、张海悦与叶鼎之三人身影显现。
叶鼎之望着远处那座巍峨雄城的轮廓,眼中情绪复杂,有恨意,有决绝,更有一丝深藏的期盼。

“云哥,我们到了。”
百里东君低声道,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

“按计划行事。”
叶鼎之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张海悦神识微动,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覆盖向远处的天启城,尤其是景玉王府(如今已是宣妃居所)和皇宫的方向。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轻声道。
“王府守卫森严,暗处有影宗高手气息,但并未感知到超越逍遥天境的存在。皇宫内……气机晦暗,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潜伏,其中一道阴寒刺骨,应是那位浊清大监,他境界虽跌落,但感知犹在,我们需速战速决,避免与他正面冲突。”


“足够了。”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有阿悦你在,潜入王府带走一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关键是带走人之后,如何让小师兄帮忙,以及如何面对那位……陛下。”
叶鼎之沉声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带文君走。至于叶家冤案……”
他握紧了拳。

“若能昭雪,自是最好;若不能,只要文君安然,我亦无憾。”

“放心,云哥。”
百里东君神色认真起来。

“小师兄重情义,明事理,叶将军的案子,他心中一直有愧,定会相助。至于陛下那边……总要试过才知道。”
计议已定,三人趁着夜色,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向天启城。
有张海悦以仙元之力扭曲光线、屏蔽气息,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城防和巡逻的金吾卫。
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来到了景玉王府外。
王府高墙深院,但对于他们而言形同虚设。
张海悦指尖仙光流转,三人身影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王府内苑。
她早已锁定了易文君的位置——一处清冷僻静的院落,烛火微明,窗外有影宗高手隐于暗处看守。
“东君,你与叶大哥在此接应,我去去就回。”

张海悦传音道。
对付这些守卫,她一人足矣,且动静最小。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点头,隐于假山阴影之中。
张海悦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院落之中。
看守的影宗高手只觉一阵微风吹过,意识便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推开房门,只见易文君独坐灯下,容颜清减,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愁绪。
骤然见到张海悦,易文君先是一惊。
待看清来人,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她认得这位气质超凡的姑娘是百里东君身边的人。
“易姑娘,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张海悦声音平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叶鼎之在外等候,我们来带你离开。”

易文君浑身一颤,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没有任何犹豫,她重重点头。

“我跟你们走!”
张海悦上前拉住她的手,仙元微吐,两人身影已从房内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百里东君和叶鼎之藏身之处。

“文君!”
叶鼎之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声音哽咽,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易文君亦是泪如雨下,紧紧回抱住他。

“云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百里东君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也有些发热,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云哥,文君,此地非叙旧之所,我们快走,去找小师兄!”
四人不再耽搁,在张海悦的掩护下,再次化作无形的风,悄然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景玉王府,直奔琅琊王府。
琅琊王府,书房内。
萧若风正对着一局残棋沉思,忽觉窗外气息微动。
他眉头一皱,手已按上腰间佩剑,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师兄,是我,东君。”
萧若风心中一震,挥手屏退左右侍从,低声道:

“进来。”
窗户无声开启,四道身影轻盈落入房中,正是百里东君、张海悦、叶鼎之和易文君。
看到叶鼎之和易文君,萧若风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惊讶,有了然,更有深深的愧疚。
他起身,对着叶鼎之深深一揖。

“叶兄,文君姑娘……当年之事,若风愧对二位。”
叶鼎之扶住他,语气沉痛却无责怪。

“小师兄,往事已矣,非你一人之过。今日前来,一是为带文君离开,二是……想请小师兄相助,为我叶家满门,讨一个清白!”
萧若风直起身,目光坚定。

“这是我欠叶将军的,亦是欠天下公道的!叶兄放心,此事我义不容辞!”
他看向百里东君和张海悦。

“你们能悄无声息带走文君,想必已有周全计划。只是……皇兄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百里东君道。

“所以才需要小师兄你出面。陛下如今刚登基不久,需要稳定朝局,更需要你这位兄弟的支持。若你能以情动之,以理晓之,陈明利害,或许……”
萧若风沉吟片刻,决然道。

“好!我这就进宫面圣!你们在此稍候,无论成与不成,我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萧若风整理衣冠,毅然向皇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