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年过去,稚奴已从一个瘦弱孩童长成挺拔的青年。
他的轮廓在星斗大师的刀下彻底改变,曾经的稚气褪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
唯有那双眼睛,仍如当年一般清亮,只是深处藏着再难磨灭的霜雪。
这日秋雨初歇,稚奴独立在回廊下。
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张海悦“稚奴,又在这发呆呢?”
张海悦提着食盒走来,月白裙裾扫过湿润的青砖。
稚奴转身时已换上温和笑意,伸手接过食盒的瞬间,瞥见她虎口新增的烫痕。
“阿悦不必总亲自送饭。”他揭开食盒,桂花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最上层摆着做成榫卯形状的茯苓糕,底下却藏着活血化瘀的药汤。
张海悦忽然伸手拂过他肩头落叶,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怔住——
十年前月夜亭中,她也曾这样拂去他嘴角糕屑。
此刻,稚奴的耳尖发烫,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在这十年的陪伴中,稚奴早已喜欢上张海悦,但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迹。
他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的木纹。 “……阿悦。”
声音低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张海悦抬眸看他,秋风掠过她鬓角的碎发,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如初。
张海悦“嗯?”
他张了张口,却又沉默。
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说这十年来,他每一次心跳加速都是因为她?
说他每一次受伤,最怕的不是疼,而是她皱眉的样子?
还是说,他早已在心底刻下她的名字,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海悦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张海悦“说什么傻话?”
可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微妙的沉默。
良久,张海悦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海悦“……稚奴,你长大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心底紧锁的门。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悦,我……”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星斗大师冷肃的呼唤。
星斗“稚奴!该练功了!”
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张海悦后退半步,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意。
张海悦“去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稚奴攥紧拳头,最终只能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有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星斗大师看着一脸愁容的稚奴,他心中明白——
稚奴他喜欢张海悦。
其实在这十年中,他和高明都看在眼中。
奈何张海悦一直看不明白稚奴的感情,只当他是弟弟,经常粘着自己。
星斗大师负手而立,望着稚奴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站在廊柱后的高明,两人目光交汇,皆是无奈。
高明“那丫头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高明摇头苦笑,手中折扇轻敲掌心。
星斗大师目光沉沉,望向庭院中正在收拾食盒的张海悦。
她动作轻柔,指尖抚过食盒上雕刻的桂花纹样——那是稚奴十年前亲手为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