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雍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字字清冷:

“不是无心,是太有心。”

“自污羽翼,藏锋守拙,以纨绔之态避朝野猜忌,步步隐忍、处处周全。”
他目光依旧锁着那道散漫身影,语气笃定:

“步疏林,定力城府,远胜诸王。此人,绝非凡人。”
宴至过半,众人轮番上前敬酒攀附,唯有步疏林全程随性应付,不亲权贵、不近皇子、不结朝臣,看似热闹,实则疏离。
她看似醉意沉沉,眼底却清明透彻,将殿内所有人的站位、试探、算计,尽数收于心底。
这场春日宴,从来不是宴饮享乐,是朝野博弈,是诸王试探,是针对她蜀南兵权的局。
暮色渐深,宴席落幕。
百官陆续退去,宫人内侍收拾残局,殿内渐渐空旷。
步疏林起身之时,身形微晃,佯装醉酒,单手随意扶着廊柱,姿态慵懒散漫。
身后,一道温和平缓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萧华雍一袭素衣,缓步而来,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语气温润无害:

“步世子今日倒是好兴致,好定力。”
步疏林回头,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面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不过随性而为,哪谈得上定力。”

萧华雍站在她身侧,两人并肩立于回廊之下,晚风拂过,吹起衣袂轻扬。
他看着眼前故作顽劣的少年,轻声开口,字字穿透表层伪装:
“旁人皆在宴中争颜面、谋依附,唯独世子,在宴中藏锋芒、避风波。”


“步步退让,句句自贬,演得一手绝佳的荒唐戏。”
他微微垂眸,嗓音低沉,带着无人察觉的深意:

“步世子演得辛苦。”
短短五字,拆穿她所有伪装。
步疏林面上的笑意微僵一瞬,转瞬又恢复如常,眼底深处,却已然凝起冷冽戒备。
她抬眸看向这位看似体弱短命、无心朝政的太子,唇角轻挑,语气不卑不亢,暗藏博弈:
“殿下慧眼。”

“只是不知,殿下拆穿我,是想看戏,还是想入局?”

萧华雍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利,孱弱的身形立于晚风之中,语气温和却笃定:

“天下棋局,人人入局。”
这对手戏也太带感了

“我与世子,皆是执棋之人。”

“既同为执棋者,何必相互猜忌、针锋相对?”
夜色幽深,回廊光影交错。
步疏林望着眼前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城府滔天的太子,心底已然定论。
萧华雍,绝非池中物。
他装病隐忍,示弱藏锋,隐忍数年,瞒过帝王、瞒过朝野、瞒过所有手足。
今日一句拆穿,便是明示——
他看懂了她,亦想拉她入局,共谋天下。
步疏林轻笑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散漫疏离,不接同盟,不树敌:
“殿下多虑了。”

“我只是个只想混吃度日、安稳保命的闲散世子,不懂棋局,亦无心权谋。”

说完,她微微拱手,故作醉态转身离去。
背影散漫,步步随意。
唯有她自己知晓,每一步,皆是权衡,每一言,皆是自保。
廊下晚风渐凉,萧华雍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身侧近侍低声问道:

“殿下,此人刻意避势、藏锋自保,是否太过油滑,不可深交?”
萧华雍缓缓摇头,眼底深意沉沉:

“她不是油滑,是清醒。”

“满朝皆想利用她的兵权夺天下,唯有她,只想借荒唐自保、借隐忍控局。”
他轻声断言,字字精准:

“步疏林,终将搅动这大靖山河。”
夜色沉沉,宫门深远。
步疏林走出宫宴大殿,褪去面上所有顽劣笑意,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沉静。
十年入京为质,十年男装伪装,十年步步如履薄冰。
世人皆视她为棋子,视她为可任意拿捏的纨绔、可争夺利用的兵权筹码。
可无人知晓——
从始至终,她步疏林,从不为任何人的棋子。
她的局,从来都是自保、保族、掌己命、定山河。1
这权谋戏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