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又剩下了他们二人。
弘历搁下手中的书卷,表面上看似心不在焉,实则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在魏嬿婉身上游移。
见她双颊泛起红晕,对自己毫不理会,甚至已显出几分昏昏欲睡的倦态。
他不禁眉头微蹙,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放下书,主动凑过去,怕她真这般睡沉了着凉。
又看不顺眼她这副懒洋洋的样子,便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把。
魏嬿婉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宽大的软榻上滚下去,这才惊得清醒了几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向弘历,像只被惊扰了美梦的猫儿,眼尾还带着困倦的绯红,满是未褪的娇憨与委屈:“皇上……?”
“还睡?”弘历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还有些迟疑。
顿了顿,仿佛想要试探些什么:“皇后今日提醒朕,许久未曾去后宫走动了。”
凝视着魏嬿婉的眼睛,
连弘历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又是以什么心情问的?
是试探?
是期待?
还是……单纯地想看看她的反应?
魏嬿婉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混沌着,就听到了这话。
她脑子一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阴阳怪气了起来。
“想去就去呗。”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皇上是天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奴婢一个小宫女,能怎么看?”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每个字都浸着醋意。
弘历愣了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生气了?”
“没有。”魏嬿婉嘴硬,“奴婢哪敢生气。”
“不敢?”弘历轻笑一声,手却没停,顺着她的唇角滑到下颌,轻轻一抬,迫使她仰起脸来,“朕倒觉得,你胆子大得很。”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魏嬿婉浑身一颤,想躲,却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她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委屈又倔强地望着他。
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情绪。
“眼睛都红了,”他低声说,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还说没生气?”
魏嬿婉咬着下唇,不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控诉明明白白——我就是生气了,怎么了?
弘历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朕不想去任何人那儿,”弘历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只想在这儿,抱着你。”
怀里的人僵了僵。
“真的?”她小声问,声音闷闷的。
“君无戏言。”弘历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那味道很干净,不像后宫妃嫔们惯用的那些名贵熏香,却莫名让他心安。
“朕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
魏嬿婉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仰起脸看他:“那要是……皇后娘娘再劝您呢?要是大臣们再上折子呢?要是……”
“没有要是。”弘历打断她,眼神认真,“朕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魏嬿婉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