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下）

画面中的毛利兰占据绝对上风，贝尔摩德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我对Gin的事不感兴趣，我更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复活奥丁？”

“奥丁？哦那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会复活他，”Ta这么说，眉飞色舞的眉毛跳跃着，“但单纯肉体的死而复生太狭隘，所以我才改变研究方向，创造出你和罗伦两个最成功的试验体，等我吞并诺亚方舟，获得元宇宙更大的掌控权，到时候……”

又是神经兮兮的长篇大论！

她渐渐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大约从上世纪奥丁去世便这般重复，听得她耳朵起了老茧，直至这一刻，Ta依然在拿奥丁做挡箭牌。

“…你对奥丁，真有拿他当你的孩子？”

嘶哑的声音太小，Boss没听清，但看贝尔摩德敛眸的悲痛，心中能猜个差不多，加上自从审讯区爆炸后，Ta再感受不到罗伦的气息，不由又急躁起来。

“我对你父亲当然真心，这点没人能质疑我！就算你也不行！”

“不然你以为你帮Gin那么多次，我没有因此责罚过你！”

“可你说过你会复活他！一百年前，你在他的墓碑前发过誓！”

她声嘶力竭，骤然出拳轰碎玻璃把皮肤划出血痕，身体却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自嘲地抱住双膝。

“若非你承诺，我怎会接受那些非人实验，不过是想有朝一日，奥丁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哪怕只是躺在病床，笑着叫她一声阿耳忒弥斯。

几十年过去，最初的哄骗烟消云散，之后Boss变本加厉，用她做实验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不经同意对她的身体进行改造，使她彻底沦为实验体。

“…那天下午，我都看见了。”

Boss微抬下巴看过来，挑了下眉毛：“你看见什么？”

贝尔摩德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是她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即使隔了整整一个世纪，那天下午的画面在她心中依旧清晰。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从后面伸出，拢着肩膀将她逼到墙壁，她感到生疼，头顶的Boss却愈发急躁：“说，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

她不想说，不愿再把心脏沥油过一遍，可Boss狠厉下压抑不住的慌张深深刺痛了她，贝尔摩德从未像这刻一样，想狠狠撕下那张伪善的面具，暴露里面有多不堪。

她咬牙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憎恨，直直瞪着Ta：“…我看见在地下实验室，是你失手电死了父亲！”

机械臂猛然缩紧。

“父亲没有真的去警方那里检举你，也根本没有背叛你！他书房里堆满了写给你的劝诫信，苦口婆心劝你不要违背万物规律，不然必将受到惩罚！是你！是你充耳不闻，在地下实验室与父亲起了争执，失手将他推进上千伏的化学池……”

激动之下，机械臂猛然把她甩出去，贝尔摩德受到剧烈冲击，登时两眼发黑。

“够了！”

心中最大的隐秘诉诸于口，她才不管Boss怎么想，开闸释放的情绪岂是Ta一句话能喝斥住的：“你无法接受他的死，一口咬定是他先背叛你，把过错全都归结到父亲身上！整整一个世纪，太长了，长到连你自己都欣然接受这种荒谬……”

“够了！我说够了！”

“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机械臂在第九舱室疯狂舞动，女人脑袋磕得鲜血直流，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绝美的唇角开始癫笑。

“哈哈哈，你全忘了……”

“自己给自己洗脑的野心家，简直不要太可笑……”

回荡的大笑是对Boss和她自己极致的嘲讽，贝尔摩德悲哀地想，也许Boss从未出于愧疚真的想去复活奥丁，只有她躺在实验台，痴痴望着数日不曾熄灭的炽热白光，抱有能够回到庄园回到过去的天真幻想。

理智告诉她应当阻止Boss，内心又希望Ta说的是真的，世纪难题的纠结拉扯，已经快把贝尔摩德折磨疯了。

没轻没重的机械臂拖拽着她，从紧闭的纳米门砸向防弹玻璃，又砸落不少高挂的屏幕，她满脸木讷，面如死灰。

生死大概无所谓了，上次面见Boss，机械臂也是这样无情穿透了她的胸骨，只为提取她体内残留的试验药剂。

背部遭受一记重重的撞击，痛苦得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毛利兰的屏幕好巧不巧掉到眼前。

她轻轻抬了眼皮，纳米的废墟折射出幽弱的光。

不对！

琴酒和毛利兰的打斗时长未免太久，后者已经把男人的胳膊拧下来，胸前豁开一个大口子，细看开线毛边一格一格，腹肌和内裤居然打了马赛克，像极了劣质游戏界面卡出的bug……

贝尔摩德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慢慢找回来一点脑子。

第九舱室马上研究成功，Boss不可能放任机械臂破坏成这样，就差把舱顶掀了，加上自从受她刺激，机器便滴滴警报不停，仅言语刺激应该达不到这种疯癫状态……

正想着，一道强光闪过。

她下意识闭了下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