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从浴室出来,头发沾着水珠,环视一圈没看见毛利兰,往前走,才看到她趴在外面的露台。
他很快发现桌面的礼盒:“哪来的?”
毛利兰没回头,望着远处的风景。
“不知道你哪个情人送的。”
他闻言皱了眉头,裹着浴袍过去抱她:“我没有情人。”
毛利兰挥开他的手,不自觉冷下声音:“我们已经分手,你有没有情人和我什么关系。”
琴酒打心底不愿听她说这种话,连伸出去的手也被打开,眼神变得晦暗起来。毛利兰刚要回房间,琴酒扣住手腕把人拉进怀里,捏住下巴就想吻上去,她偏不让他如愿,几次挣扎,两个人的唇都咬出了血。
她极力攀着琴酒的肩膀,微微喘着气:“你除了强迫我还会干什么?这段时间逼我逼得不够?只有畜生才会用交配掩盖撕咬,你呢?琴酒,凭你的能力,有大把女人等着爬你床!你有多少个情人与我无关,想解决需求去找她们,少在这里骚扰我!”
琴酒拗不过,只能先把人放开。
墨绿眼珠里闪过暗沉,很快,他拿着礼盒回来,还顺手端来桌上的咖啡。
“好奇就打开看看。”
她看都没看:“滚。”
琴酒只能自己先拆,解开丝带,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黑色的伯莱塔。
是落在警视厅那把,这枪陪了他很多年,如今物归原主,枪身依旧锃亮,像久违的老友重逢。
琴酒抿了口咖啡,不知是不是浓缩失手加多了,竟苦得差点吐出来。
看清是伯莱塔,毛利兰依旧冷着脸不说话,琴酒顾不得咖啡的苦涩,拉起她的手道歉。
“你有什么错?无论礼盒,还是印着口红印的纸条,都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干嘛一再强调和她无关,搞得她像吃醋一样!
果不其然,传来琴酒低低的笑。
她脸上挂不住,盒子使劲扔他怀里,扔下一句“我去洗澡”赶紧溜了。
见毛利兰消失在浴室,琴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神情无比阴沉。
纸条被重新丢进礼盒,又放了一枚重量十足的铜制品,平静的海面砰得一声落下重物,惊飞几只海鸟,左上角的玫瑰在夕阳映照下,很快被海水淹没。
……
毛利兰不喜欢闷在房间,也不想整天面对琴酒那张脸,每次下楼用完餐,她都要走动溜食,反正游轮够大,够她逛好久。
瞎逛途中,也遇到几个熟人:美咲和长泽。
美咲是北原的妹妹,长泽更是追着北原跑,二人出现在这儿无可厚非,但看样子,俩人似乎都是偷偷遛上来的——
她无意在某包厢撞见了北原发现二人的反应,震惊又愤怒,甚至后面三人发生争吵,他怒斥长泽,却扬手打了美咲。
兰也有点惊讶,北原性格向来温和,她没见他发过脾气,美咲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他忍不住动手?
联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怕连累二人,兰没有上去打招呼。
“下一站会在新加坡靠岸,轮船接下来几天都在海上,人员不再流动。”
琴酒手里拿着她刚剩下的雪绒糕,贴着耳朵问:“好戏看够了?嗯?”
唯一有点烦的,就是她走到哪,琴酒跟到哪。
毛利兰瞪他一眼,转头气呼呼的走了。
时间很快来到六日后,傍晚大厅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每个房间都备有礼服,她收拾好心情化了个淡妆,抬脚就要出门。
琴酒同样换上西装,紧随其后。
大厅的布置金碧辉煌,高脚杯塔林立,穿梭其中的侍者无不洋溢着笑容,大厅中央盛情发表讲话的商人,便是此次环太平洋之旅的发起者,朗姆。
朗姆讲话期间,大厅比较安静,作为世界级知名企业家,众人乐于给他面子,兰站在下面听了一会儿,侧头问琴酒:“他的左眼是不是义眼?”
琴酒看她一眼:“没错。”
“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他那只眼睛,已经坏掉二十多年,从我见他起,就是这副鬼样子。”
她好奇:“你几岁见他?”
“八、九岁吧,记不清了。”
琴酒敛眸,似乎不愿提起这类话题,但既然毛利兰问,他还是尽他所知答了出来。
朗姆很快讲完话,在人潮的恭维声中退了出去,他冲阿泷俯耳几句,披上外套,匆匆从五号出口离开大厅。
阿泷心领神会,迅速组织安保行动起来,在出口处维持现场秩序,但暗中却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五号出口方向。
有位工程师正与旁人交谈甚欢,稍稍后退半步,竟与身后的服务生撞个满怀,酒水湿了半边肩膀,好心情被破坏,他当即骂骂咧咧起来。
服务生一惊,这才收回目光,迅速切换成流利的美式英语,面带微笑跟他道歉。
好在这人没有不依不饶,数落几句,便回房换衣服了,服务生抱歉作揖,等再抬头,出口处的阿泷已不见踪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
海上的夜风吹得骨头疼,朗姆站在甲板裹紧西装,手机紧贴耳廓。
“……那个人,抓到了?”
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电磁音,分不清男女,诡异的磁化听着叫人头皮发麻,大概海上信号弱,声音总是断断续续,朗姆对这种音色习以为常,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谄媚。
“您放心,我已发动所有下属,只要发现波本的踪影,不顾一切也要将他击毙!”
BOSS静默几秒,接着又是冰冷的机械音:“呵,说起来,他当初能取得代号,是你一力担保,这些年你为了发展羽翼,很多时候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出了问题,我再给你点时间,不管波本逃到哪儿,你都必须要杀掉他!”
“朗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轻飘飘的话语,却让朗姆出了冷汗。
谁知道扒掉波本这张皮,他还有一层日本公安的身份。若非上次魔鬼岛,波本躲在角落偷听他和BOSS对话,又恰巧被BOSS发现,BOSS大怒,下令彻查波本,他都不知道要被波本瞒到什么时候!
朗姆深知BOSS喜怒无常的脾性,在心里默默推敲措辞。
“尊敬的大人,波本的事全怪我识人不清,这些年我费尽心思拉拢势力,用尽手段助您赢得各方尊重,相信您对我的付出是看在眼里的,可能我在人才培养方面的确着急了些,但全是为了您伟大事业的宏图发展,对于您,我不敢有半点僭越之心。”
若琴酒在场,肯定对这番话嗤之以鼻,太假了!
可BOSS不是琴酒,应该说,朗姆从未猜透过BOSS的想法,TA总是叫人捉摸不透。
没多久,机械音响起:“哼,说得好听。”
朗姆拿起手帕擦掉冷汗,又恭敬道:“波本虽侥幸逃脱,但已经受到辐射,脑神经大幅紊乱,别人只会把他当成疯子,等毒素扩散进大脑深处,哼,他活不了多久!”
这种脑神经毒素会提高反应速度,却会时不时发作癫痫,随着中毒时间越长,发作间隔会越来越短,直至彻底变成真正的疯子。
深海沁上来的凉,带着盐的涩,固执地往骨头缝里钻,他听到那边嗯了声,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还有,辛德勒家族死得差不多了,赶紧选几个能堪重用的信息工程师,实验正做到关键期,就算暂停,也不能等太久。朗姆,不要让我失望。”
朗姆赶紧应下。
除了工程师,他将还会送给BOSS一份大礼。
视线落到玻璃下面穿礼服的男人身上,铂金长发垂到腰际,正和他带来的姑娘悠然起舞。
朗姆盯着下方,狞笑着露出森森白牙。
……
交谈中的毛利兰自信大方,一口流利的法语顿时叫法国佬刮目相看,琴酒在旁边静静注视着她,虽不说话,眼底却暗暗压着与荣有焉的炫耀。
法国工程师好奇的问:“你的口音听起来很舒服,是在法国呆过吗?(法语)”
毛利兰微微一笑:“承蒙厚爱,在贵国留过几年学。(法语)”
交谈在握手中结束,他本想亲一下脸颊,琴酒却一把将人拉回身后,抱胸睨着他,他心道可惜,只能作罢。
“你的男伴看起来不太好惹,若不反感我们可以再联系,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兰小姐。(法语)”
“我也是。(法语)”
她转头瞪琴酒一眼,笑着把人送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休息区。
琴酒跟在后面,语气有点幽怨:“别以为我听不懂法语。”
“是,你厉害,”她翻了个白眼,“老吓唬人家,这都是被你吓跑的第四个了。”
“谁叫他们的目光总在你身上。”
他跟侍者要了杯草莓汁,递给她,牵起兰的另一只手。
她想缩回,却被牢牢抓住。
“警察这份工作束缚了你,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他把人拉近,呼出的热气烫红了半边脸:“刚才你只和他们聊天,看都不看我。”
她斜斜看着他:“你吃哪门子醋?和送你礼盒还要飞吻的情人过去吧。”
前面便是WC,她干脆甩开他。
“别跟着我。”
游轮连厕所都是顶级奢华,净手出来,她居然撞见北原在厕所门口抽烟。这里的男女厕通过长廊分开,有相通相连的地方,这个位置,倒是看不见琴酒。
她不由提醒:“先生,前面才是抽烟区。”
北原看她一眼,轻轻弹掉烟灰,直起身莞尔一笑。
“我在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