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琴酒去了浴室。
隔着玻璃门，能隐约听到低低的喘息，她干脆用被子蒙起头。迷迷糊糊似乎有人重新把她圈进怀里，冰冰凉凉的感觉有点舒服，那股异香再次悄悄袭来，她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之后，她几乎不怎么搭理琴酒，就算开口也是冷言冷语，对外美名其曰养病的top killer照单全收，始终坚持不辩驳，不反对，不还口的“三不”原则，让想找茬的毛利兰架都没得吵，精神快要崩溃发疯的时候，某天，琴酒扔过来一张人皮面具。
“戴上，我带你出去。”
是张年轻男人的脸，应该是琴酒外出执行任务剩下的。
她愣了一下，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不管去哪儿，能离开这里，她求之不得。
随便挑了件偏中性的外套，马尾高高盘起，走出铁栅门的那一刻，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自由的风呼啸在耳边，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无比惬意的伸懒腰动作落到琴酒眸中，他淡淡收回目光。
来接他们的是伏特加。
恭敬拉开车门，琴酒弯腰坐进去，伏特加无意瞥见其苍白的脸色，心下不由纳闷：
大哥怎么瞧着比之前更严重了？
当然全能小弟并不知晓，他家大哥在家养个病，居然又被捅了一刀，还是心甘情愿。
伏特加开车很稳，颠簸的山路在他的车技下如履平地，窗外山景像泼天的水墨画，从灿黄的橘子林绵延到视线尽头。脑袋靠在车框上，她出神地想，真像一场疯狂逃离人类社会的奇妙旅行——
如果此时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掳她上山的强盗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笃定她逃不掉，琴酒没有刻意隐瞒路线，出了山，七扭八拐才看到红绿灯，又过了一个小时驶入东京郊区。我们的警官小姐根据对地形的熟练判断，已经在脑海里悄悄勾勒出别墅的大概位置。
她余光扫了眼琴酒，后者正低头处理事务，听伏特加边开车边汇报工作，最后言简意赅的落下一个嗯字。
从停车场进入电梯，缓慢上行间，她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座多功能区大厦，就坐落在东京郊区，电梯似乎是直达，中间并未有人上来过。正暗自思忖琴酒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噔的一声，电梯停在17楼。
电梯门开，她总算知道了这是哪。
超大的办公桌映入眼帘，几张简单的黑皮沙发，不浮夸也不奢靡，以及抢眼的、一整面墙的枪械。厚厚的窗帘将光线阻隔在外，整间办公室清冷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琴酒的办公室，她倒是第一次来。
唰的一下，她拉开了窗帘，刚通过昏暗的走廊，耀眼的阳光刺得所有人都不适应起来。
伏特加眯着眼刚要提醒，琴酒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低头轻轻蹭了蹭耳尖。
“别在窗前站太久。”
“为什么？”温热的呼吸近在颈间，她的声音却没有温度，冷冷笑道，“怕突然有颗子弹打破玻璃，正中你脑袋？”
太直白了。
伏特加抽了抽嘴角，见自家大哥没事人似的应了声，显然已经适应这只刺猬的说话方式。
“嗯，血溅得满地都是，不好收拾。”
她现在太瘦了，瘦到琴酒轻易便抱起她，往一旁的沙发走去。
伏特加赶紧重新拉上窗帘。
头顶的特制灯将办公室照得亮如白昼，洒下虚幻冷恹的光晕，她却讨厌偷偷摸摸的感觉，哪怕炽烈的日光落在皮肤上发红、开裂，她依旧向往全身毛细血管都得到沐浴的温暖，这也是她活力的源泉。
琴酒坐在电脑前处理公事，很快点了支烟。
她百无聊赖的围着那面枪械转了几圈，拿下来拆了，再组装放回原处，没子弹的枪重手感很奇怪，她想起琴酒的伯莱塔还放在警视厅的罪证室，如今不知道取回来没有。
刚放好茶叶的伏特加在烧水，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净的手。
“有烟么？”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砸到脚背，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不怎么抽烟。”
“我下车的时候看见了。”
她手指灵活向下，从伏特加口袋里精准摸出一包烟，已经空了三分之二。
罪证在手，男人脸色讪讪。
眼见毛利兰把烟含进嘴里，面对的又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伏特加没细想，便掏出打火机，啪一下打出火苗凑过去。
这样的动作太熟悉了，他经常给琴酒这么点。
“怎么染上抽烟的毛病。”
埋头工作的琴酒不知何时抬起头来，低沉的话语落在耳边，吓得伏特加想当场抽自己两巴掌：他刚刚在干什么啊？未免太顺手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过来。”
没了火，她慢吞吞的走到琴酒面前，满脸都是“我就是抽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
她以为琴酒会没收她的烟，像毛利小五郎、工藤认为的那样，抽烟不是件好事，而逆来顺受的乖乖女抽烟更像是违背了什么禁忌，将被钉到叛经离道的十字架上，接受制高点的道德审判。
但没有，琴酒只看她一眼，扔掉了伏特加的烟。
转手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递过来，明灭的火星让她错愕。
他淡淡道：“你一根抽不完，别浪费，抽我的。”
毛利兰平时不抽烟。
之前在审讯室是迫不得已，没有尼古丁的上头麻木，她怕自己撑不住。如今琴酒把烟放到她面前，若不接，倒显得露了怯。
跟小孩子赌气似的，她接过来，假装熟练的夹在指间，却只吸了一口，刺激的烟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和三岛的薄荷烟不同，琴酒的烟辛辣呛鼻，吸入的烟雾尽数喷了出来，好像冒黑烟的火车头，别说一根，一口就够她受的。
琴酒无声勾了勾唇。
“我咳咳…我想抽的是细烟！”
她瞪着他，半截烟毫不客气的丢他桌面上，溅得键盘上全是烟灰。
他没在意：“等会儿我带你下去买。”
他手头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
“不行！我现在就要！”
他耐下性子：“听话。”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真搞不懂你怎么假惺惺装得出研木那副样子，温顺体贴的像做梦一样，叫我真以为你们是两个人！”
他危险的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更喜欢研木？”
她脱口而出：“当然！”
看毛利兰蛮不讲理，伏特加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之前可没人敢在大哥面前这么闹，他生怕自家大哥恼了，把毛利兰重新囚禁回别墅，到头来还不是他两头受气？
良久，传来琴酒的冷哼。
大手用力捉住她的手腕，逐渐收紧：“再喜欢也没用，研木已经死了，现在你只有我。”
当初借用研木靠近她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再让琴酒扮成研木的样子去和她相处，这个男人做不出这种事。
对上琴酒沉沉的眼睛，她深深皱起眉头，本能想逃离男人的控制。
“你弄疼我了！”
他一怔，下意识松手，纤细的手腕却已留下一圈红痕。
办公室很寂静，伏特加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
琴酒忍不住伸出手。
他本意是想看看那腕子，毛利兰却警惕的后退一步，躲开了。
那只手就这样将将停在空中。
“伏特加。”
他听到大哥叫他的名字，抬头，手已经收回去了。
语气无甚波澜：“带她去买。”
伏特加巴不得赶快遛走，闻言精神一振，拉开门对毛利兰恭敬做出请的姿势。
她看了琴酒一眼，转身出了门。
大厦地下一层就有自动售烟柜，伏特加没敢叫毛利兰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带人在酒吧的廊台转几个弯，最终站在售烟柜前。
毛利兰按下号码，看小小一包被顶出来，如愿以偿拿到了薄荷味儿的细烟。
伏特加几次欲言又止，在回程的路上终于犹豫开口。
“其实，大哥他…对你挺好的。”
一直拿伏特加当固定小弟npc，她惊奇的看过来，随后佯作轻松地说：“嗯，我知道。”
伏特加听罢有些气恼：“既然知道他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好点，说话总捅他心窝子？”
对呀，为什么呢？
她不能接受自己和琴酒在一起，但不代表她不能拿琴酒当普通朋友，就像她之前喜欢工藤，如今也毫无违和的拿工藤当普通朋友，正常吃饭、工作。
但面对琴酒，她总会不自觉生出别的负面情绪，好像一只随时都会炸毛的刺猬，总要把两个人捅得鲜血淋漓，谁都不要好过。
伏特加忍不住道：“若你怨恨大哥囚禁你，是，大哥是强迫你留在身边，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你知不知道这三年里，大哥他隔段时间便要往法国飞一次，有时刚落地没休息便要去执行任务，好几次差点因为分神死在亚马逊……”
这三年琴酒的状态，伏特加最清楚不过，可他最终不甘心的住了口。
他不该说这话。
他越界了。
自从下楼，毛利兰的眼睛没停下来过，好不容易假借买烟的由头，离开琴酒的视线，尤其刚刚在电梯碰见了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想来大厦里应该有实验室，她不想放过任何搜罗组织情报的机会。
但这会儿，她只低垂着眼睫，有些出神。
怪不得军校期间，隔段时间便感觉有股炽热的视线追随着她，白马还说她训练太紧张才疑神疑鬼，原来竟是琴酒。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伏特加没继续开口，她也沉默着。
“哈喽，能请你喝一杯？”
两人同时抬起头，等伏特加看清来人，想把毛利兰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坐在吧台笑得灿烂的少年，不是罗伦是谁？
眼见一步步走近，他硬着头皮上去，不动声色把毛利兰挡到身后，僵硬赔着笑：“大人今天好兴致，我这就去通知大哥……”
“我不是来找琴酱的哦。”
越过他，少年的视线径直落到毛利兰身上，炽热又大胆，伏特加见状想带人跑，却被罗伦猛地一捏，肩胛骨嘎嘣错位，眨眼卸了半边肩膀。
钻心的疼让他出了冷汗，急道：“这是大哥要的人，他还在楼上等……”
“那就让他等着好了。”
笑容逐渐加深，少年俯身做出贵族才有的邀请姿势。
“我对这位先生一见钟情，请赏脸移步。”
毛利兰皱起眉头。
反观眼珠子差点掉地上的伏特加，脑袋缓缓冒出问号。
？！！！！！！！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