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于繁华中落下静寂的银光。
罗伦几下穿梭在巷子,然后灵巧落在写字楼顶,与妖娆的女人面对面。
怀里抱了一个,背上背着一个。
“如果你还站在那里看戏,我就随机挑一个扔下去。”
贝尔摩德从他手里接过昏厥的毛利兰,暗中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往旁边侧了身,挑眉道:“请便。”
如今琴酒重伤,别说罗伦,就连她也能置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于死地。被扔在天台边的琴酒半闭着眼,胸膛轻微起伏,虚弱得好像下一秒便会断气。
“为什么,要我带着这个女人?”
少年对这个问题饶有兴趣。
此次计划,说好的只劫琴酒。
病房内给他做笔录的警官小姐,怎么看也不像和他们一条道上的,他本想直接杀掉毛利兰,浪费一颗子弹而已,无所谓,谁知琴酒却叫他把人带走,满脸云淡风轻。
视人命为草芥的琴酒,在阻止他杀人?
反常的举动极大程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病房的两枪虽打断手铐,却沿着琴酒鼻骨险险擦出血痕,如今一路颠簸,满脸是血,任由血珠往下淌。
琴酒知道,在罗伦眼中,这是下手最轻的游戏了。
“我如今这样,咳咳…大部分拜她所赐。”他止不住的重重咳嗽,罗伦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凶狠。
“一颗子弹未免太便宜她,抓来折磨几天,等玩够了再杀掉,咳咳…不是更有意思?”
罗伦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这话的真假。
反观站在后面的贝尔摩德,眼珠子几乎翻天上去了。
昏厥的毛利兰躺在怀里,平稳呼吸着,轻轻皱着眉头。紧了紧怀里的女孩,这一刻,贝尔摩德突然动了告诉罗伦真相的心思。
曾经她和琴酒联手,诱骗奥尔文前往东京电视塔炸成重伤,险些丢了性命,依照罗伦的性子,若他知晓当初是琴酒从背后阴了他,组织的Top killer恐怕再难见明天的太阳。
这可是除掉琴酒的绝佳机会。
到底,要不要借机除掉这个一直纠缠Angel的魔鬼?!
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辩着。
琴酒这三年对毛利兰的付出她全看在眼里,或许换做旁人,早通过了贝尔摩德的考验,觉得他和Angel在一起也不错。
可这个人,偏偏是琴酒。
她从不掩饰对琴酒本人的偏见,她也没有道德,就算以曾经盟友的身份背刺琴酒,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贝尔摩德死死按住砰砰跳的胸膛。
心思陡转间,琴酒正用短刀一点点挖出安德烈植入他体内的追踪器,隐隐露骨头的血肉往外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瞧着极为吓人,当事人却眼睛眨都没眨,只让罗伦给他的短刀浇了白酒。
然后,手起刀落!
“唔…”
一声呓语打破了贝尔摩德刺激的设想。
怀里的毛利兰似有醒来迹象,考虑到警方马上会将这里围堵的水泄不通,她咬了咬牙,决定先带毛利兰离开。
没打任何招呼,自楼顶跃至八楼窗台上,走消防楼梯很快不见了踪影。
她怕晚一秒,心中的秘密就会脱口而出。
夜晚的楼顶只剩琴酒和罗伦两个人。
跟踪器丢在地上,他接过递来的药物,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罗伦定定看着他,发出一声怪笑:“你最近吃下的药物,快赶上当年我在实验室吃的量了。”
“难道Boss终于想通,也要拿你当试验品,开发他那一堆神神叨叨的研究实验?”
琴酒闭着眼,慢慢感受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烈燃烧感,肌肉快速再生带来的力量,正一点点填补他空虚的内心。
“肌肉再生药水,能在身体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爆发你现在状态10倍的力量,持续时间为半小时。”
少年好整以暇瞧着他,吃下药物的琴酒终于自己慢慢站起来。
“这相当于逼自己的肌肉忘记痛楚,回光返照,一旦超时……”
一旦超时,身体会立即咳血排斥,甚至所有再生细胞会联合起来疯狂攻击大脑,反噬效果比服药前更危险。
“半小时,够用了。”
蜂拥而来的警车纷纷停在楼下,拉开警戒线全面戒严。
重回力量的琴酒冷笑中夹杂着服药后的亢奋,他居高临下站在楼顶,冰冷俯视着下车的赤井与安德烈,于月下露出森森白牙:“所有让我不好过的,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另一边贝尔摩德骑着摩托于巷间急速穿梭,身后紧紧跟着“尾巴”。
“贝尔摩德,站住!”
察觉到身后的飞针,女人油门加速借坡冲向夜幕,于半空中转了一圈,随后稳稳落在寂静的街道。
三枚麻醉针,深深嵌入路旁的行道树干内。
“啧啧,就算长大,还是离不开这些小玩意儿。”
她将毛利兰轻轻放到树下,脱下衣服盖上,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工藤新一。
脚下踩着与柯南无异的极速滑板,只换成了大一号的。
“阿笠博士发明的东西,截住你绰绰有余!”
工藤沉声道:“把兰还给我。”
“还给你做什么呢?”她耸了耸肩,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愈发衬出妖娆的身段。
“如今Angel对你没兴趣,就算还你,你还能强行逼她跟你在一起?或者当众求婚,在外界的压力下逼她结婚,你完全可以这么做,这些手段或许能绑架以前的Angel,现在她可不会顾及,更不会仅凭几个无关痛痒的电话,便能痴痴等你两年。”
贝尔摩德的话如同针尖扎在他心上,工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即使兰暂时对我没感觉,作为她的青梅竹马,我也不会眼睁睁看她被带进地狱!”
“Boy,你还是不明白。”
她甩了甩头发,双手抱胸,依旧用看小孩子一样的怜悯眼神:“Angel成年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她喜欢当警察,你却觉得女孩子没必要这么辛苦,Boy,你习惯按照自己的思维去固化她,把她捏造成你心目中的毛利兰,可你问过这一切Angel需要吗,还是只有你自己在那儿扮演自我感动式的救赎角色,别说青梅竹马,你我都没有权利左右她自己的决断。”
这话不止说给工藤听,也说给她自己听。
“你真的,有真正了解过Angel?”
长长的睫毛轻颤,却在工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了解过毛利兰吗……
恐慌感蔓延全身,他逼自己停止思考:“贝尔摩德,少胡说八道!我和兰认识二十年,没人比我更了解她!”
“哦?若真了解,怎可能被琴酒钻了空子。”
她不由嗤笑:“单说这点,琴酒那个混蛋做的都比你强!”
琴酒两个字瞬间踩中他的痛脚,工藤忍不住举枪射击,两枚子弹险险擦过脸,烧焦了她的发梢。
情绪不稳是大忌,他却被三言两语激怒,工藤极力平复起伏不定的心情,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组织的千面魔女,哪有这么好对付?
女人极为惋惜自己的发:“知道弄坏我的头发会有什么下场?”
工藤定了定心神:“若不是看在你我相识,这枪就该打在……”
话音未落,贝尔摩德动了。
他一惊,连忙举枪瞄准,女人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在他周围忽闪忽现。
砰砰几枪打出去如遁深空,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不能让她近身!
贝尔摩德受过特殊训练,近战他不一定是其对手。
手慢慢摸上足球腰带,高度警惕之际,唇边突然落下蜻蜓点水的柔软。
工藤整个人如遭电击,身体下意识一扭。
饱满的红唇擦着他的唇线轻轻掠过,突然放大的美眸摄人心魄。
就在走神瞬间,贝尔摩德狠狠敲在他的后颈。
“安德烈算你半个师傅,你可比他当年的表现差远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工藤听到她不屑的嘲弄,似乎想起什么过于久远的回忆,贝尔摩德满脸轻蔑。
意识陷入黑暗,他没撑住昏死过去。
写字楼顶。
琴酒一拳打在赤井左脸,后者回身下劈,迅速拉开距离。
二人身上多少挂了彩,望着肿起来的面颊,琴酒嗤笑:“反应太慢了!”
赤井不甘示弱的回应:“是吗?”
扭动冒血的脖子,再度和琴酒拳拳到肉打到一处。
一人左肩半废,一人重伤靠药物死撑,两人打得都很辛苦,但面对此生宿敌,他们断不可能退却。
赤井轻声道:“下次落到我手里,先废了你。”
琴酒露出森白的牙齿,回敬道:“没有下次了。”
随着时间流逝,药效在逐渐消失,半小时马上到了,不远处罗伦正和安德烈打到不可开交,不时传来兴奋的怪叫。
现在没人能帮他。
眼前开始频繁出现重影,琴酒的眼睛布满血丝,赤井瞅准机会就地一滚,摸到之前被丢出去的手枪。
目光阴冷,瞄准的,赫然是琴酒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