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声疾如雷电,多年的危机意识让赤井侧身闪躲,脚下登时留下几枚冒硝烟的弹孔。
开枪被人打断,弹道偏离,最终只打中琴酒小臂。
赤井警觉的躲到掩体后,眯眼望向夜空上方,却见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靠近的同时不断扫射。
特工先生缩回脑袋,听外面噼里啪啦全是枪声。
扫射过于密集,安德烈不得不放弃和罗伦的缠斗向后撤,躲到电梯屋后面。
赤井抬起头,于半空中看到极为熟悉的身影。
“哦呀,好生热闹。”
北原惬意靠着,站在半开的直升机舱门前,与楼顶的赤井隔空相望。
驾驶直升机的西奥多忍不住提醒:“先生,别站那么靠前,小心狙击手。”
“这个位置,方圆1500码内没有狙击点。”
北原捻了捻耳钉,懒散的目光随即落到楼顶——狼狈的琴酒身上。
“有人看似以身入局,实则什么都考虑到了。”
连他,也是琴酒计划的一环。
跟来的还有伏特加,看到琴酒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得赶忙扔了驾驶耳机。即使知道大哥是故意的,他依旧忍不住担忧,琴酒被抓半个月,他瘦了一圈。
救援绳缓缓放下,琴酒被吊进直升机舱内,当即咳出一大口血,甚至有破碎的内脏。
“大哥!”
伏特加急了。
后排的北原幽幽道:“直升机是我私人,清理费一次5000美元。”
琴酒压下喉头腥甜,狠狠瞪他一眼:“少不了你的!”
直升机下面,罗伦也抓住垂下来的梯子。
“亲爱的安酱,我们有缘再见哦。”
少年舔舔嘴角,极度亢奋才会出现的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芒。
“不过下次,我一定会亲手扭断你的脖子!”
半空的直升机远超手枪射程,楼顶的二人望着直升机越飞越远,下面闪烁的警灯更像无尽嘲笑,安德烈的胸膛被气得起伏不定。
去他妈的大型武器不得入境,他现在只想把他在西伯利亚军事基地的重装坦克开过来,朝直升机狠狠来两炮!
机舱内,琴酒越来越虚弱了。
他叫伏特加附耳过去,不知悄悄交代了什么,随后歪头栽进机座,失去了意识。
回程途中,伏特加几次把手指放到琴酒鼻下,不放心的问:“大哥受伤这么重,加上药物反噬…他还能活吗?”
罗伦挂在舱外玩的不亦乐乎,北原笑得眯了眯眼。
“活下来的概率不大。”
胆小的全能小弟当即吓着了。
“好好照顾他,琴酒要是死了,清理费你出。”
伏特加:“啊?!”
……
指尖微动。
毛利兰在温暖的大床苏醒,全身的酸痛好似被车轮碾过,空气中弥漫着甜腻,提不起力气。
她这是…在哪?
房间干净宽敞,正午阳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在地板映出朵朵金莲。她揉着额角坐起来,趿着拖鞋,慢慢摸索下了床。
窗外是一整片橘子果林,打开窗户,隐约飘进来冷冽的橘子香,夹杂着香甜。
房间内的物什非常齐全,配有衣帽间、独立卫浴,里面还有一个大浴缸。静静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她握上门把手。
门没锁。
来到长廊,映入眼帘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还有开放厨房、旋转楼梯……趴在栏杆处俯瞰,她暗想,自己应该处于一座豪华的山林别墅内。
脑子依旧混沌,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医院被罗伦打晕,然后周围很吵,吵得她想跳起来打人,却死活睁不开眼,之后嗅到一股仿佛带有安抚作用的奇异香味,才抵不住沉沉睡去。
再睁眼便来到这儿。
“我睡多久了?”
她穿着睡衣下楼,问在厨房忙碌的保姆——
她的手机不见了,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都被掐断,刚才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大门被锁死,这片空间唯二的活物就是她和身穿保姆服的妇人。
那妇人作了揖,恭敬伸手比划着手势。
七天。
兰挑了挑眉:“你是哑巴?”
妇人点头,递给她一杯牛奶,背过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作为东大医学专业高材生,她清楚那股奇异香八成是昏睡剂,估计其中还夹杂了软骨剂成分。就是不知谁给她下的药,昏睡七天怕不是要饿死她。
保姆手艺不错,喷香的饭菜很快上桌。
管它有没有毒,若想杀她早杀了,何必把她扔进别墅还配一个保姆。
几下狼吞虎咽,饭菜被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撤下餐具,别墅终于来人了。
看到熟悉的四方脸,毛利兰并未惊讶。
她往伏特加背后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问:“就你自己?”
“大哥昨夜刚出ICU,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还没醒。”
“哦,”她的眉间透着懒恹,“我没问他。”
伏特加擦擦额头的冷汗。
大哥昏迷前特地交代,不管用什么办法,从贝尔摩德手里把毛利兰抢回来。
直接要肯定不给,硬抢又抢不过,伏特加赌上生平所有聪明才智,才想出派人假意追杀,迫使女人不得已把毛利兰藏在某安全屋,自己出门引开的功夫,伏特加趁机开着他新买的帕加尼,小心翼翼把人搬进后座,开车一溜烟跑了。
“所以,他想囚禁我?”
毛利兰冷笑。
伏特加如坐针毡,僵硬陪着笑:“若兰小姐在这里呆腻了,还有夏威夷海岛、冰岛极光等多套别墅任您挑选……”
“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躺在沙发,背过身去,冷漠下了逐客令。
伏特加求之不得,又对哑巴保姆如此这般交代一番,才悄悄退了出去。
在情绪感知方面,他比较木讷,仍觉出如今的毛利兰和三年前大不一样,仿佛以前那个能为了解琴酒近况而和他频频聊天的女孩再回不来了。大哥此次强行将人留在身边,究竟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他无法未卜先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伏特加回身看了一眼,不由叹口气,驱车离开别墅。
大门重新关闭,毛利兰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被琴酒囚禁了。
以那个男人的周密,估计一时半刻没人能找到这里,她甚至不确定如今是否在日本境内。
爸爸他们…应该在担心她吧?
偌大的客厅只有哑巴妇人在拖地,静得能听清窗外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烦躁的用抱枕堵住耳朵。
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别墅内的娱乐设施却应有尽有,打台球、做瑜伽、健身,有时她会在电竞房玩一下午,或坐在露天的茶桌,晒着太阳发呆。
不是没想过逃,可别墅与世隔绝,她全身瘫软的下楼都喘,尝试和哑巴保姆说话,她却只会用手势回答一些基础信息,说多了便不理她,和机器人没区别。
无奈之下,她每天只能吃了玩,玩了睡。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去多久。
在电竞房打游戏打累了,她忍不住讽刺的想,琴酒的豪华宅院不知凡几,之前为了追她成为邻居,陪她蜗居在简陋的小公寓里,真是委屈了他。
这天,别墅的门再次打开。
她以为是伏特加又送来新鲜的蔬果,躺在阳台半闭着眼,看那辆黑车驶进后院车库。
耀眼的铂金色在她眼底一晃而过。
兰一愣,不由坐直身子。
琴酒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