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泽抽烟抽到第七根,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见毛利兰毫发无损的出来,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椅子上站起来,白马泽拎着塑料袋上前:“我刚买了咖啡和红茶,师姐要哪个?”
她嗯了声,自顾自地向前走。
“我问你喝哪…师姐!”
刚拐过监控进入盲区,前面的毛利兰毫无征兆倒下,吓得他急忙跑上去,东西洒了一地不说,赶忙搀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这才发现师姐藏在袖中的双手,竟一直都在颤抖。
早已燃尽的烟蒂如最后支撑她的火苗,烟头猝然落地,额头冒出的汗很快打湿警服。
白马泽极为震惊:“师姐,你……”
和审讯室的从容淡定不同,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苍白的脸色像极了上岸濒死的鱼。又干呕几次,后怕引起的阵阵眩晕让毛利兰眼前发黑,虚脱的她借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阿泽,扶我回去。”
她闭上眼,仿佛累到极致。
“不许跟任何人提。”
为了洗掉血腥味,赤井和安德烈难得去澡堂泡了次澡。
“嘿伙计!看没看到琴酒想说的话!”
安德烈做着浮夸的手势,泡沫淹嘴里也毫不在意。
我爱你的唇语,赤井当然看的明白。
“当年欧洲,拿灭人满门当饭吃的SSS级国际犯。”
“GIN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我曾一度以为,共情能力为负的他,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什么人。”
“他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怎可能给别人爱?简直笑话!”
大嗓门回荡在澡堂,于热气腾腾中泛起涟漪。
赤井知晓琴酒心意的时间早,接受能力显然比安德烈强。
沉默稍顷,有人给赤井发来短信——
派去跟踪罗伦的人无一例外,全死了。
“马内亚总统近两天避而不出,倒是再未经历暗杀。”
如今琴酒落网,罗伦在日本活动,表面看的确一定程度遏制了组织在马内亚的挑衅叫嚣,至少再未出现当街射杀总统的恶性事件。
有了抓琴酒的经验,赤井突发奇想:“你说罗伦的软肋在哪?”
“软肋?”安德烈大笑,“他身上连头发丝都是疯的!”
“我之前在组织,隐约觉得他对君度……”
“若你了解十年前,他对君度做过什么,肯定不这么说。”
水汽氤湿了安德烈手中的烟,他不屑的弹。
多尔接到押送任务的时候,一大口啤酒正好灌下肚。
挂掉电话,在处于夜市的喧哗中,与对面愁眉不展的风见爽快碰杯。
“出来吃饭高兴一点嘛!”
多尔知道他在愁什么,大大咧咧道:“下班时间属于自己,现在想这么多屁用没有,你上司不知躲哪逍遥快活呢!再说,他这么有能耐,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不许你说降谷先生!”
风见怒目而视。
犹豫的手停在半空,他最终抢过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喝完擦擦嘴,连眉毛都写满不服气。
“你还说我,刚才不照样接了工作电话?”
多尔一时语塞。
赤井的电话他不能不接。
“我和你能一样?赤井长官逼我逼得紧,你这可是经常主动加班。”
“只要降谷零不在身边,嘴里一天到晚念叨‘降谷先生’、‘降谷先生’,一会儿担心他吃不好,一会儿担心他睡不好,连他家的狗都恨不得一天喂三回!”
现在哈罗胖到二十斤,下楼都要喘。
风见的嘴难得不听使唤,最终只低低地吼出一句。
“降谷先生他…不一样!”
“不一样的……”
他嘴笨,说不明白他对降谷零的心情感受,也无法让别人理解。
但在他心里,降谷零就是最好的上司,没有之一。
“好好好,不一样!”
多尔真服了风见裕也。
见过事业批,见过恋爱脑,没见过拿恋爱脑的犟劲去搞事业的。
赤井刚才给他布置任务:押送爱尔兰的部下前往瀛下港口。
据他所知,爱尔兰早被琴酒毙命,被抓的所有部下被判处终身监禁,如今押往瀛下港口交接,他只能想到减少政府财政支出。
赤井还特意叮嘱,如遇埋伏不用反抗,撒腿跑就行。
听着奇奇怪怪,他索性不想了。
“做完这次任务,我马上要请一个月的假。”
风见奇怪:“为什么?”
“月前家里便催我忙完这段赶紧回国,他们又给我生了个妹妹,如今小姑娘已经两个月大,却还没见过我这个哥哥,着实太说不过去了,”多尔难掩喜悦,听起来真的很开心,“赤井长官已经批了我的探亲假,我下周回家!”
风见笑着碰杯:“恭喜。”
……
“哎…你说小女孩喜欢什么?”
酒过三巡,他醉醺醺搂着风见的肩膀:“打枪?还是射箭?不如我把我珍藏多年的美国队长和蜘蛛侠绝版光盘送给她!”
风见汗颜:“呃,有没有可能都不喜欢……”
从加入FBI的那一刻起,多尔没有偷过一天懒。
学生时代的警校同期,有的去做飞行员,有的进了警察局成为文员,有的甚至转行去当地勤或烘焙。
只有他,在教官欣慰鼓励的目光中,提交了FBI申请表。
教官是名退役的FBI特工,早年出海执行任务被炸掉半条腿,被战友拼死从海里捞回来后,凭借优异的功绩被警校聘为射击教练,每天笑呵呵地拄着拐给同学们上课。
多尔曾好奇的问他后不后悔。
有着一把浓密白胡子的教官却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很是慈祥。
“孩子,你看我这根拐杖。”
他轻轻敲了敲那金属杖身:“他们说我失去了一半的腿,可我觉得,我是得到了一半的拐杖。”
多尔困惑地皱眉。
“海上那晚,炸弹撕开了船舷,我确实感到剧痛。”
他继续说:“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战友们冒着炮火折返的身影。他们本可以撤退,却选择穿越火海,汉克把我从冰冷海水里捞起来的时候,他中了弹。”
向来严厉的教官声音变得柔软:“他临终前对我说,我们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多尔轻声问。
“守护彼此的信念。”
年迈的特工先生转头看向多尔,眼睛亮得像年轻时的星辰:“FBI这三个字母,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是不可推卸的责任,它代表无论多么黑暗的时刻,总会有人为光明而战。”
他拍了拍多尔的肩膀:“我失去一条腿,却明白了比完整躯体更重要的事情。现在,我把这些教给你们。”
夕阳西下,教官拄着拐杖站起身。
那一刻多尔看见的,不是残缺的身体,而是一个完整而坚韧的灵魂。
那拄拐远眺的身影,成了他一生的灯塔。
耳畔落下隐约的喧闹,他睁开眼。
明月当空悬,不远处的丛林升起篝火,火光跃动在惺忪的眼眸。
原来自己又做梦了。
“想家了?”
一起押送爱尔兰部下的FBI同事,递来一壶酒。
多尔摆摆手,没喝。
执行任务途中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他从不喝酒。
同事没在意,自己灌下一大口。
“我夏天留在基地特训,现在日本待了俩月,算起来,半年没回去看看了。”
多尔揉着赶夜路才有的酸痛脖颈:“我也差不多。”
“真羡慕你下星期能回国。”
听到同事酸溜溜的语气,多尔莞然。
夜班轮岗,他走出帐篷,靠在不远处的树干渐渐发起呆。
前往瀛下必经山崎,此地已经很接近山崎码头,同事的呼噜声隐隐飘进耳朵,他拍了拍脸颊,决定去河边洗把脸清醒一下。
河对面突然照过来的强光,让他反射性闭了下眼。
他连忙躲到树后,悄悄探出头。
远处几个纹身大汉正借着夜色,卖力搬运堆在甲板的成箱货物。
所有人都穿着不起眼的黑衣,往码头搬运的动作尽显匆忙,不时低声吆喝着,偷偷摸摸的样子很像走私。
他刚想报警,却在看清从船舱内走出来的青年人时,手指瞬间扣紧屏幕,紧攥的拳头止不住颤抖。
是劫持基尔的嫌疑犯,阿泷!
他全身的血液登时往头顶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