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兰刚踏进警务办公大楼,跟上来的白马泽目露担忧:“昨晚又没休息好?”
毛利小五郎偶遇多年未见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在事务所喝得酩酊大醉,她昨晚收拾到很晚才睡。
兰边走边问:“他们都到了?”
“ICPO从凌晨便进了1号审讯室,中间拿进去几桶豚骨面,其他时间基本没怎么出来。”
“好,知道了。”
白马泽隐隐觉得,毛利兰近两天总是很累。
虽面上不显,和他们如往常那般说笑,不经意皱眉头的动作却愈发频繁。
“ICPO简直有病,抓了人就该移送收押,总磨蹭在东京算怎么回事!”
“害得我们成天加班,24小时没合眼!”
“要是月底不发加班费,我非闹到父亲那里去!”
白马泽嘟囔着抱怨。
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
毛利兰自然明白ICPO待在这儿的原因,却恍若未闻。
破天荒问白马泽要了打火机。
然后在他惊讶的眼神里,摸出细烟深吸一口点上。
“师姐,这烟…你哪来的?”
她呼出一口气,不熟练的抽烟习惯呛得直咳嗽。
“三岛警官给的。”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毛利兰踏入审讯室时,安德烈便在看她。
西伯利亚人骨子里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
血腥,暴力。
安德烈一直觉得,审讯是男人的事。
诸如一切和残忍有关的东西,理所当然应该远离漂亮温柔的女人。
可当注意到琴酒终于散漫的抬了下眼皮时,他想。
叫毛利兰来或许是正确的选择。
“兰?”
烟味飘进工藤鼻尖,他抬起头,看到抽烟的毛利兰竟有些恍神。
兰,什么时候学会的……
想到什么似的,他登时冲对面审讯桌的“老烟枪”琴酒怒目圆瞪。
肯定是琴酒教她的!
审讯室内本来禁止抽烟,可他们在这里待的太久,有烟瘾的安德烈脚下满是烟头,赤井秀一更是边抽边看录像。
房间里烟雾缭绕,多毛利兰一个并不多。
赤井展颜,对她抱歉一笑:“占用你们地盘这么久,上面协调警视厅派人来听审。”
“这里环境一般,委屈兰小姐了。”
经酷刑摧残过的审讯室更加阴森,十小时不流动的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令人作呕。
她没有点破赤井的真正意图,工藤起身想让座,兰淡定的在烟堆里腾出小片位置坐下,没理会。
工藤尴尬地杵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赤井递来空白笔录,语气头疼却充满引诱。
“我们任何方式都用尽了,他就像一块木头。”
“不知兰小姐有没有办法让他开口?”
自进门,某道炽热的目光便没离开过她。
此时看过去,正好撞进墨绿的眼底。
桌底嘀嘀嗒嗒淌着血,十个指甲全被拔掉。
侧脸映出几道血痕,琴酒就这样在血泊中静静望过来,向来没有波澜的眼神里似乎含笑。
他更虚弱了。
安德烈盘腿大口灌酒,余光忍不住瞄她一眼。
他在赤井那里听说过这场横刀夺爱的戏码,虽无从验证,却不妨碍他看得津津有味。
能和琴酒搞到一起的女人,的确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高跟鞋在地板踩的哒哒响。
她最终停在审讯桌前,居高临下睨着琴酒。
看他的眼神和任何囚犯没有两样。
“以前没发现,你很适合抽烟。”
琴酒盯着夹烟的纤指,摊开双手,莞尔道:“给我一根?”
工藤刚要说话,被安德烈一个眼神暗中制止。
细烟如愿以偿叼在琴酒嘴里。
琴酒突然想起三年前南美洲出任务回来,毛利兰看到伤口骂他笨蛋,带他去医务室包扎的焦急模样。
如今,她穿着警服面色平淡的走来,给他点了支薄荷细烟。
打火机噌一下蹿出火苗,幽暗的光映出她无甚表情的侧脸。
琴酒突然笑了,凑过去点燃。
眼皮不经意间垂下来,目光落到纤长白皙的指节,上面不知何时覆满了薄茧,瞧着更有爆发力量。
随着毛利兰转身,他只能不舍的收回目光。
这才感受到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
白骨森森的手指夹不住烟,稍微用力便汩汩往外冒血,琴酒反射性皱了下眉头,缓缓吐了一口烟雾:“啧,正好去去血腥味。”
后面的安德烈难得开口解释。
“小姑娘,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ICPO的审讯一贯如此,没有故意针对谁,像琴酒这样的顽固型罪犯……”
“像琴酒这样的顽固型罪犯,更应采取更加残酷的手段。”
兰的语气过于利落,安德烈愣了下。
“不然,他什么都不会招。”
在所有人的焦灼视线中,她打开电椅的总控开关,电压直接调至200伏。
赤井脸色当即变了变。
低压电刑一般控制在200伏以内,毛利兰居然上来直接调到最高!
数道合金带紧紧扣住琴酒的手腕、脚踝与胸膛,黑色大衣早被剥去,只余贴身的黑色衬衫,衣料被冷汗与渗出的血渍浸透,几缕发丝垂落堪堪遮眼,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如灵蛇般的电流便已顺着导线凶狠侵入琴酒的每一寸肌肤。
而这,也终于让沉默数小时的男人闷哼出声。
全身如火焰般燃烧,心脏不间断麻痹的极致痛苦,身体肌肉短暂失控弹起,又被拘束带死死勒回椅背,以至于第一次行刑结束,他浑身的血肉都在狠狠颤抖。
那完全出于身体下意识的保护机制。
眼神涣散之际,琴酒想,他好久没这么痛过了。
烟被不受控的咬掉一小半,他慢慢往外吐,没了烟蒂的薄荷卡在嗓子眼,呛得他止不住咳嗽,手里的烟却依旧没扔。
她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机器:“组织的总部在哪?”
琴酒的目光越过毛利兰,径直落到后面的赤井身上,嘴角极其轻微的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致的轻蔑:“在我们曾经约会的山顶……”
她二话不说,直接启动电流开关。
210……
220……
调整电压的动作干脆果断,有时甚至不等琴酒把话说完,相比较审讯,更像有预谋的报复。
在刻度即将调到240伏时,安德烈紧张的站起来:
“够了!”
人死了他们还怎么审?!
每次行刑间隔不足十秒,她是有多想送琴酒上西天?
240伏的电压一旦释放,受刑者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当场猝死!
不是说毛利兰是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么?
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注射一大半的加强版吐真剂,被安德烈随手扔在地板,她俯身弯腰捡起来。
工藤当然乐见二人由爱生恨,恨对方恨到食其肉、断其筋,至死不休。可此时的少女,脸上是他二十年从未见过的冷漠,如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川,连与她擦肩而过,都带来一股凛冽的寒气。
他看见毛利兰手起针落,将剩余吐真剂全部注入琴酒体内。
“组织的总部在哪!成立目的是什么!你又是如何成为其中的一员?!”
敲击的指节逐渐停下,赤井不禁眯了眯眼。
毛利兰一字一句逼问。
长达十小时的精神肉体双折磨,加上电流的强烈冲击,琴酒不剩多少意识,再坚强的意志也有瓦解之时,本能便要张口。
可看到即将脱口而出的唇型,她眼神一厉骤然肘击,生生把牙齿磕出血。
与此同时,工藤也注意到无声的唇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琴酒,他凭什么?!
口中腥甜,男人突然想起第一次吻毛利兰的时候,嘴里也是这种味道。
那时的他嫉妒到失去理智,咬破了她柔软的唇。
她生气生了好久没理他。
现在,他又惹她生气了……
脑子一片混沌,只能看见毛利兰的唇张张合合,却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炫目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疼,还有嗡嗡作响的耳鸣。
脑袋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能再吻她一次,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