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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借炮攻西里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

指挥室里的长条木桌两端,高展鹏和吴德庆相对而坐,林振华在一旁的板凳上落了座。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端起缸子喝了口,目光落在吴德庆脸上,带着几分戏谑)邀完功,该说正事儿了——想要啥赏?

吴德庆

(吴德庆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姨父,我哪是来要赏的,实在是队伍揭不开锅了。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挑眉,放下缸子)哦?合着你是来要饭的?行啊,你跟那小丫头要是饿了,伙房里多的是,管够,撑死也没人拦着。但要人要枪,一个没有。

吴德庆

(吴德庆脸上的笑收了收,身子坐直了些,语气也正经起来)姨父,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一营,当初也是149团的人,虽说算不上嫡系,可也是国军的番号吧?前阵子在山谷里,为了掩护集团军大部队转移,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原本两百多人的营,打到最后就剩三十来个。(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些)您老不说论功行赏,好歹给条活路。现在倒好,一句话就把我们归成了游击队,跟土匪、散兵游勇似的。弟兄们的衣服都磨破了,鞋底子都快掉了,再不管,老百姓真得以为我们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败兵了!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听完,眉头拧成个疙瘩,拍了下桌子)少跟我油嘴滑舌!你们是打仗打穷了,还是又去做啥糊涂生意赔了?跟我要枪要人,我这儿是仓库还是聚宝盆?(他站起身)实话告诉你,我这儿一个多余的人、一条多余的枪都没有!

吴德庆

(吴德庆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又堆起笑)姨父您别上火啊。咱不叫要,叫换!门口那挺野鸡脖子,您也看见了,正经的家伙事儿。换您二十杆长枪,一千发子弹,再加两箱手榴弹,这不过分吧?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气得指着他,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你个龟儿子,敢来打老子的主意!那机枪是好东西,也值这个价,但你想让我把家底都掏空?

吴德庆

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

吴德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吴德庆捏着张黄纸批条,从指挥室里一路小跑出来,军靴踩在院子的青石板上,他把批条举到眼前,乐得嘴都合不拢

吴德庆

还是姨父疼我!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见他出来,踮着脚往他手里瞅)庆哥,上面写了啥?给了多少?

吴德庆

(吴德庆把批条往她手里一塞,声音里满是得意)十杆长枪,五百发子弹,还有一箱手榴弹!快去军需库领,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好嘞

烟绯展开批条,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一把抓过批条就往院外跑,辫子在身后甩得老高

军需库是个用青砖围起来的大院,院子里铺着碎石子,角落里堆着几堆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想必是粮食或弹药。靠墙根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摆着些枪支零件和空弹箱,箱面上的油漆早已剥落。

烟绯跟着少校军需官走进院子,那军需官穿着熨烫过的少校军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捏着那张批条,脚步沉稳。刚进院,烟绯的目光就被院子中央的大家伙勾住了——那是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炮身黝黑发亮,炮管直指天空,炮轮上的铁皮还沾着些泥土,显然是刚缴获不久。两名川军士兵正蹲在炮旁,拿着浸了油的抹布仔细擦拭炮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烟绯眼睛瞪得溜圆,快步走过去,围着炮转了半圈,声音里满是惊奇

烟绯
烟绯

哇,这大家伙,啥时候弄来的?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擦炮的士兵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前阵子在罗家庄打伏击,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烟绯
烟绯

好威风啊。(烟绯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眼神里满是稀罕)你们弄回来几门这样的炮啊?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另一名士兵咧嘴笑了)你问几门?咱372旅三个团,这么大的驻地,就这一门!整个团的弟兄,都指望着这门‘小祖宗’撑门面呢!

烟绯
烟绯

(烟绯小声嘀咕)这么金贵呀,那你们岂不是得天天伺候着?

正说着,军需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子弹箱从库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一人扛着一箱手榴弹,另一人抱着十支长枪,枪身裹着防潮的油布。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小姑娘,别老盯着炮看了,(军需官把子弹箱放在地上,扬了扬下巴)你的东西在这儿,赶紧过来数数,没错就领走。

烟绯
烟绯

(烟绯眼珠一转,摆了摆手)不忙不忙,我先去趟茅房(说完,转身就往院外跑)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军需官愣在原地,眉头皱了皱)这丫头,咋说风就是雨的?

两名士兵也面面相觑。

烟绯一路小跑冲进团部院子,吴德庆正坐在台阶上抽着烟,见她跑进来,抬了抬眼皮

吴德庆

咋了,绯娃子?领完了?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庆哥庆哥!(烟绯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天上掉大馅饼了!

吴德庆

(吴德庆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把烟蒂扔在地上)啥子,大馅饼?啥馅儿的?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的声音压得更低)军需库院子里摆着一门大炮!那子弹手榴弹啥的,咱先别要了!

吴德庆

(吴德庆蹭地一下站起来)啥子?你再说一遍!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我说,军需库院子里有一门大炮!

吴德庆

(吴德庆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半圈,眼睛亮得吓人)哎呀妈呀,真是天上掉馅饼!有了这门钢炮,咱在曲阜那一亩三分地,就能横着走了!(他一把抓住烟绯的胳膊)走!瞧瞧去!

吴德庆

烟绯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红棉袄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军需库的方向走去。

团部指挥室里,吴德庆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军褂的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火气)我说吴德庆,你龟儿子真敢开口!牵一只羊就想换我一头牛?这门炮,三个团盯着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村口,轮得到你这个营长?

吴德庆

(吴德庆脸上堆起笑,语气却透着无辜)姨父,我没说要啊,咱是借,借去用用就还。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冷笑一声)借?你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借东西不说明白还期,合着打算揣自己怀里不撒手?门儿都没有!

吴德庆

(吴德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恳切)那哪儿能呢!司令部把我们搁在鬼子眼皮底下,咱也想给川军争点脸,可手里没趁手的家伙,连门面都撑不起来,兵都招不上来。(他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烟绯)绯娃子,咱来曲阜多少天了?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攥着衣角,小声答)连头带尾,快一个月了。

吴德庆

(吴德庆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苦意)一个月啊,兵没招到仨,子弹没见着几颗,军饷更是影子都没瞅见。姨父,我们好歹也在前线拼过命,您忍心把弟兄们逼得没活路?忍心看一营的人在外面喝西北风?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听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穷!

吴德庆

(吴德庆立刻换上无辜的神情)姨父,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啊!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老子没说不借,(高展鹏指着他,语气稍缓却带着警告)但丑话说前头:借可以,用完必须还!少打半点歪主意!

吴德庆

(吴德庆赶紧点头,脸上笑开了花)那是那是,我保证,用完就还,绝不拖延!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震得跳了跳)放屁吧你,还想三借三还?老子借你一次都算仁至义尽!我限你一周,打下西里庄。鬼子要在那儿扫荡,抢来的粮食、牲畜都要运去台儿庄支援前线,你得把这批东西截下来。

吴德庆

(吴德庆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嬉笑一扫而空)明白!姨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吴德庆
高展鹏
高展鹏

(高展鹏盯着他,眼神像刀子)少跟我天花乱坠!这炮是团里唯一的宝贝疙瘩,要是出半点差池,老子拿你是问!

吴德庆

(吴德庆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得令!保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还把西里庄的物资给您妥妥当当截下来!

吴德庆

军需库的院子里,吴德庆围着炮转了两圈,手指轻轻拂过炮管上的纹路,眼神里满是稀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少校军需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笑着打趣)哎,我说你个臭小子,见了这炮,比见了亲婆娘还开心?

吴德庆

(吴德庆嘿嘿一笑,干脆张开双臂抱住炮管,脸都快贴上去了)这可是宝贝疙瘩,比婆娘贴心多了!老子宁愿搂着它睡大觉,也乐意!

吴德庆

话音刚落,耳朵就被人狠狠揪住。

烟绯
烟绯

(烟绯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气鼓鼓的红晕)搂着它睡大觉?那我是啥?我是碍着你的眼了,还是碍着你的事儿了?

吴德庆

(吴德庆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抬手去掰她的手)哎哟,疼疼疼!姑奶奶,快放手!我这不是打比方嘛,你别当真啊!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松开手,瞪着他)我告诉你吴德庆,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你要是敢找别的女人,我饶不了你!

旁边的军需官和几个川军士兵都看得直乐,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背过身去肩膀直抖。吴德庆见状,尴尬地咳嗽两声,转头看向军需官,转移话题

吴德庆

那个……炮弹呢?

吴德庆

两名川军士兵应声抬来了一个沉重的大木箱,将其放在地上后打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仅有的两发炮弹。

吴德庆

(吴德庆凑近看了一眼,随即垮下了脸)才两发啊?

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军需官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炮多金贵,我们这儿总共就五箱炮弹,动一箱都得团长点头。能把炮借给你,我都心疼得直抽抽!

吴德庆

那您就不能多给点儿?

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军需官翻了个白眼,指着他骂道)你个龟儿子是不是打炮上瘾了?想打炮,你上窑子打去,打到一夜起不来床才好!

吴德庆

(吴德庆搓了搓鼻子,讪讪道)我又不是花脸猫,别这样不给面子嘛!

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得了得了,你要不要?不要我们可收回去了。

军需官一摆手,旁边的士兵就作势要合上箱子。

吴德庆

别别别!(吴德庆眼疾手快,扑过去死死摁住箱子盖,生怕被人抢走)谁说我不要了?两发就两发,总比没有强!

吴德庆
吴德庆

(他抬头看向军需官)不过还有件事儿——您赶紧让人把这炮拆了,我们好装到马车上带回去。

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军需官指着他的脑袋,一脸不可思议)你小子是不是有病?拆了?你咋不拆你自己的脑袋呢!这炮精贵得很,拆坏了咋办?

吴德庆

我是这么想的,把炮拆成零部件装车上,到地方再组装,既方便运输,又不容易被鬼子发现,多好?

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军需官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小子鬼点子还真多!行,老子就破例帮你一次!(他冲士兵们挥了挥手)来人,把炮拆了!仔细着点,别弄坏了零件!

晚上,赵家寨的游击驻地院子里,九二式步兵炮被重新组装起来,稳稳立在空场中央,三十多个川军士兵围着它,有的搓着手哈气,有的踮脚打量。

吴德庆

(吴德庆走到炮前,抬手拍了拍炮管)弟兄们,都看清楚了!这门炮,是咱们川军的宝贝!以后能不能在曲阜站稳脚跟,就靠它给咱们撑场子了!

吴德庆
国军军官
国军军官

(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这炮真能打?”“听说能轰塌鬼子的炮楼呢!”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一路小跑过来,看到炮时眼睛一亮,几步冲到炮前,兴奋地问)哈哈,这好家伙哪儿弄来的?

吴德庆

跟我姨父磨了半宿嘴皮子,差点没把他老人家惹毛了,才借来的。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真是好东西……(他转头看向众人,胸脯挺得老高)老子玩这玩意儿的时候,你们多半还在村口和泥呢!

吴德庆

(吴德庆愣了一下,随即拍着他的胳膊笑)哟,你还玩过这?没看出来啊,大个子藏着这本事!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那可不!(潘六斤拍着炮身,声音洪亮)老子一当兵就进了炮兵连,这炮筒子比自家炕头还熟,甭管是咱的还是东洋的,闭着眼都能摆弄!

吴德庆

(吴德庆兴奋地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行啊你!藏得够深的,以前咋不说?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嘿嘿笑,挠了挠头)低调,低调,闷声发大财嘛!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坐在场边的碾子上抽着烟袋锅,慢悠悠道)这瓜娃子原先在23集团军当炮兵班长,后来犯了浑惹了事,才被调到咱步兵营来的。

吴德庆

(吴德庆恍然大悟)好啊你,还有这么风光的过去!咋不早说?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得意淡了些)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也罢。

吴德庆

(吴德庆收起笑,沉声道)大个子,给你个机会,明天打西里庄,这炮就归你使唤,让你好好露一手。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从碾子上下来)西里庄的鬼子就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硬拼怕是要吃亏。依我看,得等天黑了摸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吴德庆

(吴德庆一挥手,语气里带着股狠劲)天黑打那叫怂!就白天打!让四里八乡的都瞧瞧,曲阜地界上不光有八路军游击队,还有咱们国军游击队在拼死抵抗!明天好好部署,让鬼子知道,咱川军不是好惹的!

吴德庆

第二天的大厅,吴德庆站在屋中央的沙盘前,沙盘里用泥沙堆出西里庄的地形,几枚石子代表炮楼和桥梁。他手里捏着根树枝,指着沙盘上的桥

吴德庆

咱们的目标是西里庄,但鬼子的运输队要从这儿过——这座桥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毁了据点,炸了桥,前方友军在台儿庄就会失去一部分补给线。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蹲在沙盘边,手指点着代表炮楼的石子)可鬼子缩在炮楼里不出来,硬攻就是送死。拿不下炮楼,桥也炸不了。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急得抓了抓头皮)难道就没辙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运粮吧?

吴德庆

(吴德庆皱着眉)炸药倒是有,但引不出鬼子。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桥,西里庄又不比小石桥村好骗。

吴德庆

正说着,张四福眼珠一转,凑到任伍六耳边嘀咕了几句。

任伍六
任伍六

(任伍六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憨厚的笑)猫哥,你这招……够损(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大厅)

吴德庆和胡天禄还在对着沙盘琢磨,忽听门外传来张四福的声音

张四福
张四福

兄弟伙们,对不住喽!

吴德庆

(吴德庆抬头)咋了,花脸猫?你对不住谁了?

吴德庆

话音未落,任伍六就从门缝里扔进一颗手榴弹,张四福和任伍六赶紧把门挡住。

吴德庆

(吴德庆和胡天禄同时吼道)我日你仙人板板!你们两个龟儿子要干啥!

吴德庆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李长生
李长生

(李长生扑到门边,使劲拍门)狗日的任傻子!花脸猫!开门!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更直接,抬脚就往门上踹,门板被踹得咚咚响)龟儿子花脸猫!任伍六!你们疯了

“轰隆”一声,手榴弹炸了。但没见火光,只涌起滚滚浓烟,呛人的辣椒粉混着尘土四处飘散。

吴德庆

咳咳,他娘的……

吴德庆

吴德庆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嘴往门外冲。川军士兵们也跟着往外跑,一个个涕泪横流,咳嗽不止。

门外,张四福和任伍六笑得直不起腰。

吴德庆

(吴德庆抹着眼泪,声音又气又哑)花脸猫,任傻子!你们两个龟儿子搞啥名堂!

吴德庆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吴大营长,辣椒面能呛人,这你还不晓得?你不是想把鬼子引出来吗?所以……

吴德庆

(吴德庆一愣,随即明白了)你俩可真行……不过,这招倒是管用。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凑过来,还在咳嗽)营长,你又想出啥招了?

吴德庆

(吴德庆狡黠一笑)既然辣椒面能呛人,那咱们就给炮弹、手榴弹里掺上这个。把鬼子从炮楼里熏出来,到时候用枪给他们挨个点名!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好主意

川军士兵们纷纷叫好,先前的狼狈一扫而空。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也点了点头,难得夸赞)就这么办,熏他狗日的!动手!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李长生搬了梯子,把梁上的干辣椒、大蒜摘下来,红的、白的堆了一地。士兵们围着石臼,轮流抡着石锤,把辣椒和蒜捣成粉末,石臼里散出刺鼻的辛辣味。烟绯也凑过来,学着众人的样子,拿起小锤子捶打着,鼻尖被辣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发亮。

潘六斤搬来一箱手榴弹,任伍六蹲在地上,熟练地拧开弹盖,倒出里面的火药。潘六斤则端着石臼,小心翼翼地把辣椒面和蒜末填进去。

忙到日头偏西,大厅里堆起几箱“特制”手榴弹和炮弹。

吴德庆

(吴德庆走过去,拍了拍箱子,眼里闪着光)有了这些,保管让鬼子哭爹喊娘!

吴德庆

天还没亮的黎明,冷风如同锋利的刀刃,令人瑟瑟发抖。西里庄据点外,一座铁桥静默横亘,炮楼顶上,两名刚刚换岗的伪军士兵从炮楼中走出。寒意侵袭之下,他们忍不住连连打着哈欠,嘴中含混不清地抱怨着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其中一人低声咒骂)他娘的,真是晦气!天还没亮,就得跑到这鬼地方挨冻受罪!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另一人接口附和)谁又不是呢?跟着日本人混日子,简直倒了八辈子霉。听说最近游击队闹腾得厉害,咱们这据点,估摸着迟早得出事。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草丛间骤然掠过一道冰冷的寒光。那名正满腹牢骚的伪军猛然间胸口一震,随即整个人无声地栽倒在地。与此同时,另一名伪军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颗子弹已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脑门。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无声无息地伏在同伴身旁。

炮楼里的日军士兵发现了桥头异样,吹响了尖锐的哨声。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攻撃する

随着一声命令,密集的子弹从炮楼射击孔倾泻而出,狠狠扫向桥梁附近的草丛。咻咻的弹道划破空气,川军士兵们迅速伏低身体,将自己掩藏在草丛深处。

胡天禄
胡天禄

(另一边,胡天禄趴在任伍六身旁,盯着前方三个高耸的碉堡)傻儿,看见没?炸掉一个,管你一顿担担面;炸掉两个,就是红油抄手;要是能全端了,回锅肉可少不了你的!

任伍六
任伍六

(任伍六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胡老哥,这话可是你说的,一顿回锅肉我记下了!

他操起一枚手榴弹,用尽全力猛地掷出。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其中一个机枪碉堡顶部,“轰”地一声炸裂开来,机枪顿时哑火

没有时间犹豫,他继续抓起第二枚手榴弹,动作干脆利落,再次投掷出去——依然是精准无比,又一座碉堡被摧毁。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兴奋得直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小子,还有最后一个,别给我丢脸!

任伍六深吸一口气,瞄准最后一个目标。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手腕一甩,手榴弹呼啸而去,在敌人的惨叫声中,最后一座碉堡彻底化为废墟。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大笑着竖起大拇指)漂亮,回锅肉跑不了了!

此时,吴德庆所率领的川军却陷入苦战。日军居高临下,火力凶猛,让他们的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子弹嗖嗖掠过头顶,

吴德庆

(吴德庆咬牙问道)大个子,两发炮弹你还能搞定不?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咧嘴一笑)营长,包在我身上!

旁边四个士兵正稳稳推着炮身,炮轮碾过草地,留下两道浅辙。潘六斤眯着眼,转动高低机手轮,炮身缓缓抬起,炮口稳稳对准日军炮楼的射击孔。他从弹药箱里拿出炮弹,这炮弹看着和寻常的不一样,外壳上沾着细碎的红粉末——是掺了辣椒面的。他利落地把炮弹塞进炮膛,调整好角度,抬头看向吴德庆。

吴德庆

(吴德庆拔出指挥刀,他高高举起刀,随即狠狠劈下)开炮!

吴德庆

潘六斤猛地拉动炮绳,炮身“哐”地往后一坐,炮弹呼啸着飞出去,精准地钻进炮楼顶部的射击孔。只听“轰隆”一声炸响,炮楼顶部被炸得粉碎,砖石碎片混着密密麻麻的辣椒面随着冲击波四散开来。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咳咳咳咳

炮楼里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夹杂着日军和伪军的咒骂与慌乱的脚步声。辣椒面呛得人眼泪直流,连视线都糊住了,射击孔里的枪声顿时乱了套。

任伍六猛地掷出一颗掺了辣椒面的手榴弹,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辣味……炮楼里的日军与伪军士兵被呛得涕泪横流,喉咙像火烧般疼得难以忍受,不得不捂着口鼻夺门而出。

一名日军少尉踉跄着冲了出来,他满脸涨红,一手紧捂嘴巴,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指挥刀吼道

日军军官
日军军官

攻撃しろ!

但他的呼喊在混乱中显得徒劳无力,在呛人烟雾与恐惧交织下,士兵们早已士气崩溃。

然而,就在他试图重新组织部队反击的一瞬间,远处的狙击镜精准锁定了他的脑袋。李长生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日军少尉的头颅。伴随着一声闷响,他身子一僵,随即仰面倒地,再也无法动弹。

失去指挥官的日伪军彻底慌乱成一片。川军士兵趁势发起冲锋,他们端着枪,动作迅猛地越过桥梁,扑向那些被辣椒粉折磨得眼泪汪汪、视线模糊的日伪军。枪声此起彼伏,每一轮射击都伴随着惨叫和倒地声,最终将残存的敌人全部歼灭。

仅仅两个小时内,这场战斗便以川军伤亡五人的微小代价落下帷幕。若是按照常规作战,这样的结果简直不可想象。

吴德庆

(吴德庆站在不远处,冷眼扫视战场,嘴角微微扬起)干得漂亮!把炮楼子里的炸药全都搬出来,准备炸桥!

吴德庆

川军士兵迅速行动,一部分人进入炮楼搜罗炸药,另一部分则清理战场,搜集散落的日伪军队武器装备。不多时,桥上已经布置好了炸药,电线拉扯整齐,只等最后的引爆信号。

与此同时,日军增援部队终于赶到,数量庞大的步兵伴随一辆装甲车轰隆驶来,目标直指铁桥。当他们踏上桥面时,吴德庆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低声冷笑一句

吴德庆

送他们上天

吴德庆

随着张四福果断按下引爆器,“轰隆”巨响震耳欲聋,桥体瞬间崩塌,连同桥上的日军及装甲车一同坠入湍急的河流之中。幸存者还未回过神来,迎接他们的便是密集的枪林弹雨。

站在桥头的川军士兵望着眼前一切,不禁高声欢呼起来。他们的笑声回荡在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为这场胜利增添了更为激昂的一笔。

夜色像墨汁般泼满了天空,日军联队办公室的卧室里,桥本隆次穿着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铺着宣纸,手里的毛笔正悬在半空。他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笔下的字。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桥本隆次放下笔,他起身离开卧室,走到办公桌前

桥本
桥本

摩西摩西。

坂田一郎
坂田一郎

(听筒那头传来坂田一郎慌乱的声音)大佐阁下,国军部队侵入曲阜县防区,今早西里庄据点遇袭,守军全员玉碎!战斗中,对方竟动用了步兵炮!以往国军只懂死守,从不像八路那样零星出击、袭扰补给站,这次行动太反常了——他们不仅敢偷袭据点,还用了掺辣椒的炮弹,把守军全部……

桥本
桥本

(桥本隆次打断他)所以你就断定是国军主力回来了?(大声呵斥)坂田君,用你的屁股好好想想:国军在正面战场向来呆板,八路军才擅长行踪诡秘,让我们像抓不住的泥鳅。一两个小据点失守不算什么,可西里庄如此重要的据点,偏偏丢了?

坂田一郎
坂田一郎

(坂田一郎的声音更慌了)大佐阁下,您的意思是……

桥本
桥本

你是帝国的精英,别被表象迷惑。国军的战斗力如何,你我清楚——皇军一个大队就能击溃他们一个师,他们没胆量偷袭西里庄,更不可能动用步兵炮。(他顿了顿,抓起听筒,语气带着训斥的严厉)鲁苏地区的治安战即将开始,对你而言,守好自己的防区就够了!

坂田一郎
坂田一郎

(坂田一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哈衣!大佐阁下教训的是!坂田绝不负您的期望!

桥本隆次啪地挂断电话,转身回到桌前,看着宣纸上那团晕开的墨,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抓起毛笔,猛地往砚台里一蘸,墨汁溅在桌面上,像点点泪痕。

然而,。坂田的办公室里,四名伪军军官垂手站在对面,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紧张。

坂田一郎
坂田一郎

(坂田猛地一拍桌子)为了安全起见,日后你们各个据点,必须加强警备,严密死守!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他又连拍了几下桌子)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四名伪军军官连忙点头,腰弯得像虾米)是是是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少校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笑)坂田太君放心!我们的警备保证滴水不漏,绝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上尉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谁要是敢擅自出入,不用太君吩咐,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坂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四名伪军军官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军靴蹭过地面,发出杂乱的声响。

走出宪兵队部,门外的两名日军士兵正在站岗。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一个日军士兵压低声音,往四周瞥了瞥)听说西南边有个据点,被不明武装端了,人说那伙人已经到曲阜县了。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另一个士兵愣了一下,皱起眉)不是吧?真有这事儿?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先前的士兵耸了耸肩)可不是嘛,说是来了个国军游击大队。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那士兵嗤笑一声,嘴角撇了撇)国军还会打游击?怕不是听错了。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第一个士兵挠了挠头盔下的头发)谁知道呢,反正这事儿听着就邪乎。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攀上东边的山头,将一抹微弱的金辉洒在曲阜县的土地上。然而,这片土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与生机——破败的房屋、倒塌的围墙和四处散落的弹痕无不诉说着战争留下的创伤。

在一座伪军据点的炮楼里,低矮的木桌上摆满了麻将牌,几名伪军正围坐一团,推杯换盏间伴随着争吵和笑声。四人专注于手中的牌局,其他人则或蹲或站,饶有兴致地观战,不时发出几声附和的哄笑。然而,这种看似轻松的氛围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话题打断。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下士)这国军的人来哪儿不好,非跑来咱们曲阜县!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另一名伪军士兵)就是就是!这不是找死吗?听说他们还带了一门大炮呢!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另一名伪军士兵语气讥讽)哼,依我看呐,可能是国名党的那些家伙看日本人在后面欺负老百姓,现在回头想报仇了吧。不过这次啊,他们可真敢挑硬骨头啃!听说西里庄那据点修得多结实,连武器都堆成了山。只要一炮轰过去,甭管是日本人还是咱们这些当炮灰的,全都得给炸出来!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听到这里,第一个伪军士兵倒吸一口凉气)哎呦喂!我的个亲娘嘞!那一炮下去,什么都完了!啥都没有了啊!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角落里的第三名士兵)你们别忘了,西里庄离咱这儿还不到三公里!要是真打起来,咱们岂不是第一个遭殃?再说了,谁愿意替这些主子卖命?我可不想守在这儿等着被轰成渣!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士兵)对对对对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撤吧,别等炮响了才跑!

与此同时,在县城深处的一座普通院落内,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照进院子,却未能驱散笼罩在这里的紧张气氛。一个伪军少将提着沉重的行李箱,怀里抱着年幼的孩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怎么还不出来?再磨蹭就来不及了!国军又打回来了(他吼道,脚下的步伐显得凌乱地朝外走去)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终于,伪军少将夫人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手里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哎呀,别催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然而,就在迈出院门的瞬间,她的脚底突然踩到一块滑溜的小石子。身体失去平衡,她猛地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包袱脱手而出,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粉盒、口红、香水瓶,各色化妆品滚得到处都是,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少将停下脚步,转身怒视妻子)唉呀妈呀,撒了撒了,你他妈快去捡啊,这么关键的时候!

夫人挣扎着爬起身,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的疼痛,连忙蹲下开始拾捡散落的物品。她的动作虽快,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羞愤。而伪军少将尽管嘴上抱怨不断,最终还是弯腰伸出手帮她一起收拾。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都什么时候了,你个败家娘们儿!(他把最后一个瓶子塞进包袱,站直了身子)行了,命比这些东西重要!你跟国军过去吧(随后他抱着孩子,脚底加快了速度)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唉哟,你这死老头子等等我

伪军少将夫人匆忙背起包袱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她的脸色苍白,却依然咬紧牙关紧跟不舍。两人渐行渐远,只留下院子里狼藉一片,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