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中国川军  军事娱乐     

第三十二章,偷盗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

赵家寨游击队驻地的大院里,张四福站在人群中间,穿着土灰色的粗布衣裳,肩膀微微耸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

张四福
张四福

如今见了二狗子,朝他们背后喊一声——‘川军来了!’这一嗓子可好,吓得那帮家伙屁滚尿流,窝了一裤子!

围坐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唯有吴德庆坐在台阶上,依旧一脸沉稳,眉宇间透出些许忧虑。

李长生
李长生

就是啊!这些二狗子一听到川军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嘉明
叶嘉明

不仅如此,他们比鬼子还怕咱们呢!

吴德庆

(吴德庆抬头,语气平淡)枪攒了多少把子?

吴德庆
李长生
李长生

长枪92把,还有4把短的!

吴德庆

钢盔帽子呢?

吴德庆
叶嘉明
叶嘉明

钢盔15顶,二狗子的帽子倒是收了100多个!营长,你就放心吧,49路军那帮人肯定撵不上咱们。现在到咱这儿报名的人多得很,乌拉乌拉的,都挤不下了!

吴德庆

(吴德庆听了,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却很快隐去,只是摇了摇头)咱们这队伍啊,是越来越壮大了。

吴德庆

话音未落,潘六斤和两名川军士兵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院子。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咧嘴一笑)我们回来啦!

吴德庆

炮还了没有?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脸上难掩兴奋)还了!还了!你姨父还表扬咱们了呢!

吴德庆

表扬啥呀?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团长说咱们这次行动干得漂亮,还说要给你们记大功呢!

吴德庆

又给咱们画大饼。(吴德庆轻叹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唉,要是这炮在就好了。这可是咱队伍的脸面呀!

吴德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张四福
张四福

营长,这团长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奖状又当不了饭吃!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瞥了他一眼)咋的?你还想要总司令给你发个大活人不成?

吴德庆

既然真炮没戏,那咱们就弄一个假的!

吴德庆
叶嘉明
叶嘉明

(叶嘉明愣了一下)假的吗?(随即疑惑地看着吴德庆)

过了一会儿,吴德庆,胡天禄,潘六斤很快来到村里的木匠铺。木匠铺建在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内,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布帘子,里面传出锯木头的沙沙声。一进门,便能闻到刺鼻的木屑味儿。几个木匠正忙碌着,有人用刨子推平木板,有人拿着刷子给做好的物件上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掌柜的迎出来,满脸堆笑)长官,你看这做得像吗?

吴德庆迈步靠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尊用木头仿制的92式步兵炮。它虽然粗糙,但外形竟与真炮相差无几。他不禁点了点头

吴德庆

哎哟,不错,挺像回事儿!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伸手戳了戳炮筒,嗤之以鼻)像啥玩意儿像啊?这就弄了个大坯子!(他用力一敲炮筒,炮筒竟然松动了)

吴德庆

你个瓜娃子,你以为小鬼子像你那样趴跟前瞅啊?远远往山上一摆,这小鬼子见了,脚杆子直打颤!再说,这东西轻便,跑起来也快!回头给兄弟们一说,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比中央军还中央(说完,他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炮筒——结果炮筒“咚”地掉落在地上)

吴德庆

吴德庆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掉在脚边的炮筒,半晌才缓缓弯腰捡起来,看向掌柜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和埋怨

吴德庆

你就不能做结实点?

吴德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掌柜的连忙赔笑)哎呀,长官,不好意思,这木头没做好,我修一下

铜雀庙院子里,天色昏沉,村民们三五成群地站在庙前,手握红缨枪或长刀,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徐大孬和一个穿蓝色棉衣的村民急匆匆地跑来,到了庙门口,两人停下喘息,目光交汇间透着心虚。而庙内的情形则更加压抑:孙成海坐在太式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如同外面的天气;他身旁站着黄二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率先开口,但带着隐隐的责备)人呢?跑哪儿去了?

徐大孬
徐大孬

(徐大孬低下头,嗫嚅着回答)拦了,没拦住。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伸手抠了抠头发)怎么光你们两个回来了?其他人呢?

徐大孬
徐大孬

跑了!他们说川军那里有大炮,鬼子的炮楼见一个烂一个,就跑到赵家寨去了。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顿时瞪圆了眼睛,质问道)俺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见到谁敢跑,你就一枪打死一个不行吗?

徐大孬
徐大孬

(徐大孬满脸委屈)唉呀,二愣哥,这又不是鬼子,俺咋下得去手啊!

听到这里,孙成海猛地一拍桌子,他缓缓站起身,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脸上怒意渐浓。

孙成海
孙成海

这川军哪来的大炮了,他们啥时候有的?

徐大孬
徐大孬

(徐大孬缩了缩脖子)俺也不知道,俺也没见过啊!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转身拿起香案上的南部十四手枪,眼神凌厉如刀)弟兄们,给俺抄家伙,咱们去曲阜县打一仗!让这帮四川人知道,整个齐鲁地界谁才是真正的爷们儿,轮不到他们这种外乡人在咱这地盘撒野!

黄二愣
黄二愣

(话音未落,黄二愣已经冲上前,双手拦住他的去路,急切道)哎呀,大当家的,打不得呀!你这是去送死啊!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怒目圆睁)送死?那总比憋死强吧!俺孙成海会怕吴德庆那小子?

徐大孬
徐大孬

大当家的,这吴德庆可鬼精得很,你未必是他的对手啊!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冷笑一声)哼!俺孙成海岂会怕他!眼看还有一周时间,这一月里我们连屁都没放过一次。与其被这帮川蛮子堵在门槛上臊死,还不如跟小鬼子拼个鱼死网破!

他话未说完,黄二愣和徐大孬连忙拉住他,一人一边喊着

黄二愣
黄二愣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冷静啊!

黄二愣
黄二愣

俺跟你说,你看现在鬼子和汉奸就像未出阁的小媳妇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咱们就算硬攻到人家炮楼底下,除了糟蹋几个子弹之外,又能有什么用呢?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一把推开黄二愣)你个猪脑子!他们不是有那什么破大炮吗?想想看,咱要是不去,他们不是更猖狂了吗?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一脸无奈)大当家的,咱们没那家伙事儿啊!人家有炮啊!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盯着黄二愣,眼神逼人)那你说咋办?

黄二愣
黄二愣

俺……俺……俺正想着呢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盯着徐大孬,眼神逼人)那你说咋办?

徐大孬
徐大孬

(徐大孬挠了挠头,支吾道)俺……俺还没想出来。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拽住这两个人的衣领)你们两个笨死的,就知道吃!(松开之后,他大步走到庙门口,指着那些瑟缩的村民们,嗓门提高八度)都他娘的给我想!今天黑了,谁要是想不出一个有用的法子,都不许吃饭,也不许睡觉!七天之后丢的可不是老子一个人的脸!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孙成海撂下狠话后,气呼呼地回到庙内,胸膛起伏不停。

夜晚的庙宇笼罩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四周的佛像映照得朦胧而肃穆。

黄二愣和徐大孬急匆匆地冲进了庙堂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满脸兴奋)当家的,俺想出来咧,俺想出来咧!

孙成海原本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黄二愣,一脸期待

孙成海
孙成海

快说快说!

徐大孬
徐大孬

当家的,俺和二愣哥商量了一下,俺们打算第二天早上进攻鬼子的炮楼子!

孙成海
孙成海

第二天早上?这是为啥?

黄二愣
黄二愣

因为俺寻思着啊,这个晚上,那些狗日的都该睡觉咧!鬼子的炮楼子里虽然还有伪军守着,但外头巡逻的人指定都歇了!咱就趁这个时候悄悄摸过去,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徐大孬
徐大孬

对啊,当家的,咱几个人加上兄弟们的速度快得很,只要行动隐蔽点儿,没准能把他们打懵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成海盯着两人,细细思索了一阵,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炯炯地说道

孙成海
孙成海

好主意,就这么干!

第二天,曲阜县的日伪军炮楼矗立在土坡上,墙皮斑驳,射击口黑洞洞地对着四周。炮楼三楼,伪军们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粗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高粱饼和几棵蔫黄的咸菜。

伪军中尉啃了口高粱饼,没嚼几下就吐在地上,他眉头拧成疙瘩,骂道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我呸呸呸呸,这他妈也配叫吃食?又硬又糙的,跟啃柴禾似的,拉嗓子不说,还拉不出屎来(说着抓起桌边一个酒坛,往碗里倒了些浑浊的酒)

旁边的伪军士兵们也埋着头啃饼,动作机械。一个瘦高个伪军咬着饼,腮帮子费力地动着,嘟囔道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这日子啥时候是头?天天啃这玩意儿,嘴里都快淡出腥味了。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另一个矮胖伪军端起缺把的粗瓷碗,喝了口凉水)可不是嘛,守这炮楼跟坐牢似的,人都快闷发霉了。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射击口旁的伪军突然回头,声音发紧)头儿,下面有动静!来了一大帮人,看着五大三粗的,不像是善茬。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中尉放下酒坛,几步凑到射击口,眯眼往下看了看,眉头紧锁)这帮土包子凑啥热闹?

伪军士兵
伪军士兵

(一名年轻的伪军士兵)打不打?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伪军中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打个屁!忘了西里庄的皇军和弟兄怎么死的吗?待着别动,他们折腾不出啥花样。

炮楼外的草丛有半人高,孙成海蹲在草丛里,身后的人都猫着腰,草叶的影子在他们脸上晃来晃去。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盯着炮楼,低声道)都把家伙备好,别出声。

村民们解开麻袋,里面的武器五花八门:老式三八步枪的枪托磨得发亮,土枪的枪管锈迹斑斑,还有人握着削尖的木棍。

炮楼顶,两名日军士兵正扭动着身体,军靴在楼顶的铁板上蹭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军帽歪在一边,动作笨拙又夸张,像是在发泄什么。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扒着草茎往上看)这俩鬼子瞎蹦跶啥?

李狗剩
李狗剩

(李狗剩也探头)看着疯疯癫癫的,怕不是喝多了?

徐大孬
徐大孬

当家的,我看这俩鬼子八成是发酒疯。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炮楼门)管他们干啥,反正活不长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弟兄们,准备!我喊冲,就跟我上!

村民们纷纷举着武器,手臂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孙成海
孙成海

冲啊(孙成海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村民们紧随其后,喊着号子往前冲。

伪军队长
伪军队长

(炮楼里,伪军中尉正举着望远镜)他们还真敢冲?(他将望远镜扔在桌上)都给老子打!

炮楼里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擦着空气飞过,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瞬间慌了神。有人被子弹打中,闷哼着倒地;有人吓得扔了武器,抱着头往回跑;还有人慌不择路地躲到围墙后、水沟里,嘴里直喊爹娘。

孙成海凭着一股蛮劲,硬是冲到了炮楼门前,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依旧凶狠。

炮楼顶的日军士兵见状,一个抓起步枪射击,另一个操纵起大正十一式机枪,“哒哒哒”的枪声震得炮楼都在颤。子弹像雨点般落在空地上,泥土被不断掀起。

躲在各处的村民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刚才的冲劲荡然无存。这四十九路军,终究是些没经过训练的村民,哪扛得住这般火力?孙成海靠在门上,看着四散的人群,脸上的狠劲慢慢褪去,只剩下一丝茫然。

炮楼的木门是铁皮包着的,边缘锈得发黑,孙成海用肩膀猛地撞上去,门板纹丝不动,反震得他胳膊发麻。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咬着牙又撞了两下,门依旧死死嵌在门框里,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楼顶的日军士兵见状,一个端着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另一个嘶吼着

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

手榴弾用意する

日军士兵摸出颗九七式手雷。他拔掉保险栓,在手雷顶部往墙面上重重磕了一下,手臂一扬,手雷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朝着村民们藏身的围墙后落去。

“轰隆”一声炸响,硝烟裹着尘土腾空而起。一个躲在墙后的村民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气浪掀飞,落在地上时已是血肉模糊。

孙成海见状红了眼,不再撞门,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手枪,对着一楼的射击孔连开几枪。可一楼本就没什么伪军,子弹只打在空荡的砖石墙上,溅起几片碎屑。

楼顶的日军探出头,见他在下面射击,转身抱起个装满沙土的麻袋,狠狠朝下一扔。孙成海猛地侧身躲开,沙袋“砰”地砸在地上,尘土溅了他满脸。他抹了把脸,抬枪对准楼顶的机枪手,扣动扳机——子弹正中对方脖颈,那日军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

另一个日军慌了神,抱起旁边一个酒坛子就往下扔。孙成海敏捷地闪开,酒坛子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混着陶片流了一地,空气中飘起股劣质烧酒的味道。

孙成海
孙成海

小鬼子,玩阴的是吧!(孙成海骂着,朝围墙后喊)二愣!机枪手解决了,快带人上来!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从墙后探出头,挥着手喊)快快!跟上!

几个胆大的村民攥着武器,跟着他往炮楼冲。可楼顶的日军已经抓起机枪,对着他们扫来,子弹像割草似的扫过,冲在前面的村民瞬间倒下,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疼。

李狗剩
李狗剩

快撤快撤

李狗剩哭喊着,扭头就跑。村民们本就没什么章法,见状纷纷溃散,连滚带爬地往回躲。

孙成海贴着墙根,举枪朝楼顶射击,可扳机扣到一半就卡住了——南部十四卡壳了。他气得把枪往地上一摔,枪身磕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在围墙后喊,声音带着哭腔)当家的,快撤吧!弟兄们折了一半多,再耗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留的羔羊在,不怕没羊吃!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咬着牙,最终狠狠一跺脚)撤!都给老子撤(他捡起地上的手枪揣回腰间,转身就往沟里跑)

村民们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冲进沟里,贴着土壁喘粗气。孙成海扶着沟壁,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泥和汗混在一起,眼神里又恨又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炮楼顶上的日军仍在扫射,枪声在空旷的土坡上回荡。

回到铜雀庙的院子里,孙成海站在香炉前,猛地将手里的镰刀扔了进去,铁镰撞击铜炉,发出刺耳的响声。

孙成海
孙成海

(他声音嘶哑,满是不甘)这帮小鬼子,咋就这么难打!老子堂堂四十九路军大当家,连个炮楼子都拿不下来,晦气!弟兄们还剩多少人了?

徐大孬
徐大孬

当家的,还剩四十二个人。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才……才四十二?一下子折损了一半还多!(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香案边缘)罢了,都散了吧。明儿个我自个儿去找川蛮子算账。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赶紧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点哭腔)大当家的,您可不能这么干!不就是输了一场仗吗?有啥大不了的!要走咱们一起走,让川蛮子找不着影!

徐大孬
徐大孬

是啊当家的,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咱们一起走,好歹有个照应。

李狗剩
李狗剩

大当家的,您可得三思啊,一起走才放心。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苦笑一声,眼角泛红)我孙成海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算是栽到那帮川蛮子手里了!要是当了缩头乌龟,还不如死了算了。大家都走吧,到了外面,别辱没了咱们四十九路军的名声。

黄二愣、徐大孬、李狗剩对视一眼,齐齐跪在地上

李狗剩
李狗剩

俺们不走,誓死追随大当家的!

孙成海
孙成海

你们这是何苦?我孙成海何德何能,得你们这般忠心……(他上前一把扶起三人,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抱着孙成海的胳膊,哽咽道)咱们兄弟们出生入死,就没想过分开!死也要死在一起!

徐大孬和李狗剩也跟着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李狗剩
李狗剩

(李狗剩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诶,当家的,俺想到一个办法!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正哭着,闻言推了他一把)你能有啥办法?别添乱!

李狗剩
李狗剩

咋是添乱呢?俺这办法,准能赢他们!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止住泪,盯着李狗剩)狗剩,你真有办法?别骗俺,俺可就指望你了。

李狗剩
李狗剩

俺骗谁也不能骗当家的啊!是真有办法!

赵家寨川军游击队的驻地院子里,几张门板拼起的长桌上,摆着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浑浊的烧酒,还有几盆炖得冒热气的肉,油星子浮在汤面上,香气混着烟火气在院子里弥漫。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站在桌旁,手里拎着顶伪军军帽)这是第七十三顶!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院子里的村民和士兵齐声应和)七十三!

潘六斤
潘六斤

(他又从身后的麻袋里掏出一顶,举得更高)七十四!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村民们喊声更响了)七十四!

潘六斤
潘六斤

(最后,潘六斤将麻袋底朝天一倒,一百多顶军帽滚落地上,他拍了拍手)没了!一共一百一十五顶!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手里的烟袋锅晃了晃)加上之前的十八顶鬼子钢盔,这下可够四十九路军那帮人瞧的!

张四福
张四福

(张四福蹲在长凳上,啃着块肉骨头,含糊道)孙成海他们见了,保准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村民们和士兵们举着农具、端着枪欢呼起来,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枪栓碰撞的声响混着笑闹声,震得火把火星直往下掉。

吴德庆

(吴德庆端着酒碗,问潘六斤)大个子,现在有多少杆枪了?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掰着手指头数)我刚点过,长枪短枪加起来,一百二十八杆!

吴德庆

(吴德庆将酒碗往桌上一放)要得,弟兄们,明儿个这局,咱们赢定了,明天咱们好好看看49路军这副哭丧脸

吴德庆
什么都是
什么都是

(众人的欢呼掀翻了屋顶似的)赢定了!

胡天禄
胡天禄

把那木头大炮往山上一架,啥也不用多说,鬼子二狗子见了就得跪下来投降!

吴德庆

胡老哥这主意妙!这话要是让孙成海的人听见,估计得吓破胆。

吴德庆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火把的光在众人脸上晃,映得每个人眼里都亮闪闪的。

吴德庆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马了?

吴德庆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帘子被掀开,烟绯领着三个村民跑了进来

烟绯
烟绯

庆哥!有三个兄弟来投靠咱们!算上他们,一共八十二个人!

吴德庆

(吴德庆眼睛一亮,往起一站)好!好!好!忙活这一个月,咱们川军游击大队越来越壮实了!明儿就让孙成海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本事!酒!肉!今儿个敞开了造,管够!

吴德庆

众人的欢呼更响了,有人已经抓起酒坛往碗里倒,酒洒在桌上,顺着木纹往下淌。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跳上长凳,举着酒碗喊)大伙儿吃好喝好,明儿个好好会会四十九路军那帮人!

喊声此起彼伏,长桌旁的人举杯碰在一起,酒溅出来,落在衣襟上也没人在意。

然而,没人留意到,烟绯带来的三个村民里,最后那个穿着灰布褂子的汉子,悄悄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是徐大孬。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院子里的枪和人,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吴德庆

(吴德庆正和胡天禄碰碗,仰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兄弟们就一句话,照死了喝!

吴德庆

众人齐声应着,碗盏碰撞的脆响、笑闹声、歌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热水。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扯着嗓子喊)倒酒!都满上!

烟绯
烟绯

(烟绯拎着酒坛,给吴德庆续上酒)庆哥,酒来了。

吴德庆

(吴德庆接过碗,冲她笑了笑)谢了烟绯妹子。(他转身举杯,对着满院子的人高声道)今晚不醉不归!

吴德庆

众人举杯相碰,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院子里的欢声笑语裹着火药和酒肉的气息,飘出老远。

酒过三巡,长桌上的酒坛空了大半,肉盆见了底,村民和士兵们带着醉意,互相搀扶着回屋休息,鼾声很快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

吴德庆脸颊通红,脚步虚浮,被烟绯半扶半搀着。他胳膊搭在烟绯肩上,嘴里含混地嘟囔

吴德庆

烟绯妹子,今晚……嗝……痛快……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扶着他往屋走,轻声道)庆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歇着。

吴德庆

(吴德庆晃了晃脑袋,勉强站稳)好……好啊……你可得扶稳了……

吴德庆

进了屋,烟绯把他扶到炕边,吴德庆一沾枕头就瘫了下去,嘴里还在念叨

吴德庆

烟绯妹子……你真好看……比咱四川的芙蓉花还好看……

吴德庆
烟绯
烟绯

(烟绯红了脸,帮他脱了皮靴,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庆哥,好好睡吧。

吴德庆趴在炕上,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渐渐沉入睡乡,呼噜声均匀地响起。烟绯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到了半夜,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虫鸣。三个黑影从柴房后面溜了出来,正是徐大孬、李狗剩和黄二愣。他们猫着腰,借着月光往堆武器的墙角摸——孙成海和吴德庆赌的是“一月之内,谁杀的日伪军多、缴获多,曲阜地界就听谁的”,而军帽、钢盔正是计数的凭证。这三人此番前来,便是要偷些枪和帽子,帮孙成海凑数。

徐大孬动作最麻利,先往怀里塞了十几顶伪军军帽,又抓起两把长枪往肩上一挎;李狗剩顶着两顶日军钢盔,怀里也抱得满满当当;黄二愣紧张得手心冒汗,好不容易才拎起三杆枪,跟在后面踮脚快走。

三人抱着帽子挎着枪刚溜到吴德庆的窗下,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吴德庆

孙成海——

吴德庆

三人吓得浑身一僵,像被钉在原地,怀里的帽子差点掉下来。黄二愣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徐大孬赶紧伸手扶住他。

吴德庆

(屋里,吴德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你他娘的服不服老子!

吴德庆

三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李狗剩壮着胆子,用唾沫沾湿手指,往窗纸上戳了个小洞,眯眼往里瞧——只见吴德庆躺在床上,眉头皱着,还在醉话里较劲

徐大孬松了口气,冲两人摆了摆手。李狗剩压低声音:“走!快走!”三人蹑手蹑脚地溜出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吴德庆

孙成海,你个孙子……嗝……老子最擅长杀猪……这回老子赢定了!

吴德庆

第二天一早,赵家寨的寂静被一声怒吼撕破

吴德庆

我日他奶奶的亲娘舅!

吴德庆

院外树上,一只闭着眼打盹的猫头鹰被惊得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树叶,落下几片晨露。

胡天禄和叶嘉明蹲在地上,正对着一堆军帽和钢盔点数,脸色越来越沉。三十多名川军士兵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吭声,晨光在他们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吴德庆

(吴德庆站在院子中央,昨夜的醉意全消,只剩下怒火)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门口连个放哨的都没有!家让人偷了,还在梦里打呼噜!

吴德庆
国军士兵
国军士兵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嘟囔)不是你昨晚说……让大家照死了喝吗……

吴德庆

(吴德庆眼睛瞪得通红)老子让你们喝酒,没让你们喝得烂醉如泥,连岗都不守!潘六斤,枪还剩多少?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掰着手指头数完,声音发闷)还剩八十二杆。

吴德庆

帽子和钢盔呢?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把手里的钢盔往地上一扔)鬼子钢盔剩十个,伪军帽子剩五十二个!

吴德庆

啥?少了这么多?

吴德庆
潘六斤
潘六斤

(潘六斤气得直跺脚)奶奶的,肯定是四十九路军那帮龟儿子干的!明里干不过,就来暗的使诈!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攥着拳头)这群王八犊子,下三滥的玩意儿!走,找他们说理去!

士兵们纷纷抄起家伙,就要往外冲。

吴德庆

(吴德庆厉声喝止)都站住!(他转向胡天禄)胡老哥,这时候去找他,有用吗?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愤愤不平)那咋办?眼睁睁看着他们偷东西耍赖?老子非抽死他们不可!

吴德庆

枪上有记号吗?去了人家不认,咱们拿什么说嘴?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急得吼了起来)那也不能吃这哑巴亏!

吴德庆

(吴德庆眉头紧锁,踱了两步)胡老哥,别急。都是抗日的队伍,咱们自己掐架,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不让鬼子汉奸笑掉大牙?

吴德庆
胡天禄
胡天禄

(胡天禄愣了愣,气呼呼地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吴德庆

收拾家伙,奔铜雀庙,见机行事。

吴德庆

胡天禄、张四福、李长生、任伍六等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好剩下的枪和帽子。五个人跟着吴德庆往铜雀庙赶,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紧绷的怒气。

铜雀庙的院门口,两列村民握着红缨枪、长刀站得笔直,枪缨在风里微微颤动。黄二愣、徐大孬、李狗剩站在香案侧旁,眼神躲躲闪闪——因为他们藏着昨夜偷来的军帽和武器,生怕吴德庆一行人看出破绽,脚底下不自觉地往柱子后挪了挪。

孙成海坐在香案前的太师椅上,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较劲的意味)这一个月里,四川人在咱山东地界上倒是风光得很啊。

吴德庆站在院子中央,身后的胡天禄、张四福,任伍六,李长生背着枪,怀里抱着叠得整齐的军帽。

吴德庆

那是,咱们是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不像有些人,窝在窝里不挪窝,捡了便宜还在这儿充大辈!

吴德庆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猛地端起枪)你他娘的说啥!

孙成海
孙成海

二愣。(孙成海抬手按住他的枪杆,目光扫向吴德庆)说吧,今儿个来,到底啥事儿。

吴德庆

(吴德庆往前迈了半步,下巴微扬)孙大当家,明人不说暗话。我那儿丢了些军帽和枪,被某些歹人摸走了——这事儿,想必你不知情吧?

吴德庆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把枪往腰间一插,站起身)哦?吴大队长怀疑是我偷的?行啊,那家伙事儿亮出来,比比就是!

吴德庆

请孙大当家的过目

吴德庆

吴德庆一挥手,胡天禄等人立刻将怀里的军帽、枪往地上一摆,枪支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孙成海这边,黄二愣也赶紧招呼人把东西搬出来,堆在对面。

李长生、潘六斤和徐大孬、李狗剩分别蹲在两边,手指点着枪和军帽,嘴里小声数着。吴德庆和孙成海都盯着地上的物件,孙成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套,吴德庆则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不耐烦地催了一句)数完没有?

黄二愣
黄二愣

(黄二愣直起身,声音带着得意)当家的,长枪一百二十杆,伪军军帽一百顶,鬼子钢盔十顶!

胡天禄
胡天禄

四十九路军长枪九十八杆,短枪四把!伪军军帽一百零二顶,鬼子钢盔八顶!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眯起眼)数一样,咋算输赢?

吴德庆

(吴德庆往前一步,语气针锋相对)那就再比比别的!

吴德庆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指着吴德庆)老子今儿个就跟你好好比!

另一边,赵家寨川军游击队的院子里,吴德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烟绯和叶嘉明刚从屋里出来,见他慌慌张张的,烟绯连忙迎上去

烟绯
烟绯

你是……

吴德明

(吴德明喘着气,话都说不连贯)我是你们长官他弟!我哥呢?出大事了!快带我找他!

吴德明
烟绯
烟绯

(烟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德明?德庆哥去铜雀庙了。(她看吴德明急得满脸通红,赶紧拉上叶嘉明)走,我们带你去找他!

三人快步出了院子,往铜雀庙的方向赶去,路上的尘土被脚步扬起,落在裤脚边。

铜雀庙的木门被重重推开,吴德明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身后跟着烟绯和叶嘉明。庙院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四十九路军的村民们齐刷刷举起枪,枪口对着门口。

吴德庆

(吴德庆和孙成海同时扭头喝道)他娘的,谁啊?

吴德庆
吴德明
吴德明

(吴德明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架势,愣了愣)哥,这是咋了?

吴德庆

自己人,让他进来。

吴德庆

村民们迟疑着让开条道,吴德明快步走到吴德庆面前,急声道

吴德明
吴德明

哥,我找你有天大的事,借一步说话。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往太师椅上一靠,嘴角撇出冷笑)在俺这儿,有话就摆到明面上说,有啥见不得人的?

吴德明
吴德明

(吴德明梗着脖子,目光扫过众人)这事儿,只有有血性的人配听!

黄二愣
黄二愣

嘿,你这是骂人?齐鲁地界的爷们儿都在这儿杵着呢,你说谁没血性?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嗤了一声)俺孙成海是不是汉子,不用你说。有话快讲,别拿话哄人。

吴德明
吴德明

我来是想告诉大家——鬼子从东北运了新武器到滋阳县,要在鲁苏敌占区做实验。这玩意儿一旦上了战场,杀伤力非同小可,咱们必须立刻赶去滋阳!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挑眉,不以为然地笑了)你拿大伙儿当猴耍?鬼子的武器还少?炮楼里的歪把子、野鸡脖子,花样多了去了,用得着这么慌张?

吴德明
吴德明

这不一样!这是日本刚研究出来的新东西,名字我不知道,但威力绝对超乎想象!真让他们在战场上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潘六斤
潘六斤

你咋知道的?

吴德明
吴德明

我在滋阳县刺杀汉奸时,无意间听到他跟鬼子军官的对话!我叫吴德明,原是川军警卫连连长,部队在藤县打光了,就剩我一个。但报国的心没死,这情报我不能坐视不理——可我一个人办不成,得找些精干的人,组成小队插进滋阳,才能毁了那武器!

吴德庆

(吴德庆转头看向胡天禄等人)都吭个声!

吴德庆

胡天禄、张四福几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孙成海身上。

孙成海
孙成海

这种事,咋不找国军?

吴德庆

国军自顾不暇,忙着徐州会战,哪有心思管这个?

吴德庆
黄二愣
黄二愣

咱连面都没见过,就想让俺们替你卖命?这不是扯蛋吗?

吴德明

(吴德明的声音软了些,却带着恳切)我知道唐突,可咱们都是打鬼子的。能杀鬼子,你们就都是英雄!

吴德明
吴德庆

(吴德庆突然转向孙成海)姓孙的,咱俩不是要比吗?这血不能流在自家地里。不如兵合一处奔滋阳,谁杀的鬼子多,曲阜地界就听谁的。敢不敢?

吴德庆

孙成海盯着他,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没吭声。

吴德庆

咋了?偷鸡摸狗在行,真要干硬仗,就怂了?

吴德庆
孙成海
孙成海

(孙成海猛地拍案而起,眼里冒着火)谁怂了,老子干的就是真格的!比就比,还怕了你不成?(说着就要往前冲)

黄二愣
黄二愣

大当家的!(黄二愣赶紧拉住他,看向吴德明)去滋阳得两天路程,一路上全是鬼子,难道一路杀过去?

吴德明
吴德明

我早想好了。兵贵精不贵多,挑三十多个精干的,扮成鬼子小队,带着武器混进城!

李狗剩
李狗剩

(李狗剩挠挠头,一脸犯难)装鬼子?就咱这口音,能说鬼子话?

吴德明

我哥会。应付鬼子没问题。

吴德明
吴德庆

小鬼子我见得多了,装他们,小事一桩。

吴德庆
黄二愣
黄二愣

那几十套鬼子皮,哪弄去?

叶嘉明
叶嘉明

这事儿好办。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院子里一下子静了,只有香案上的残烟还在慢悠悠地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