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精确到毛孔的复刻品——同样的暗绿色瞳孔,左耳垂上相同的蛇骨耳钉伤...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屏幕里的"乐正云"正在微笑。
那是个精确到毛孔的复刻品——同样的暗绿色瞳孔,左耳垂上相同的蛇骨耳钉伤痕,甚至风衣第三颗纽扣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乐正云看着直播画面中"自己"优雅地接过父亲递来的文件,签字时戒指在纸面压出的凹痕都和他惯用的力度一致。
"记忆移植最终阶段。"夜莺调出凯恩集团的内部档案,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一串基因编码,"他们用你哥哥的神经模板和你的体细胞......"
乐正云突然掐灭了投影。他的锁骨伤口传来幻痛——这不是来自乐正阳的共感,那个链接已经随着哥哥的死亡断裂了。这是纯粹的心理疼痛,像有人正用钝刀刮着他的骨髓。
"我需要见到那个'我'。"他掰开玉米蛇标本,取出最后一片日记残页,"在父亲完成最终同步之前。"
残页上是一串童年密码,乐正阳用隐形墨水写着:【杀死忒修斯的方法,是成为船本身】
---
凯恩大厦的镜面外墙映出两个相同的影子。
乐正云站在对面咖啡厅的监控死角,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保镖簇拥下走进电梯。那个复制品连整理袖口的习惯都和他一样——先捻平内衬,再轻轻掸两下。
"他的脑波频率和你相差3.7%。"夜莺的耳麦传来电流杂音,"但最可怕的是......"
"他拥有我的记忆。"乐正云接话。他想起六岁那年藏在树洞里的玻璃弹珠,十岁时在哲学书上画的猥琐涂鸦,这些连乐正阳都不知道的私密记忆,现在正储存在某个实验室的硬盘里。
咖啡厅电视突然插播紧急新闻:乐正集团宣布将举办"双生子悼念仪式",纪念"不幸遇害的乐正阳"。画面切到灵堂,乐正凛正抚摸着一具覆盖白布的尸体,露出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蛇戒。
乐正云的戒指突然烫得像烙铁——那具尸体才是真正的复制品,而父亲在向自己宣战。
---
潜入乐正老宅的过程顺利得反常。
乐正云踩着十二岁那年发现的排水管裂缝翻进书房,灰尘在月光下像一场静止的雪。书桌上摆着两个相框:左边是六岁的他和乐正阳在家谱树下的合影,右边却是空相框,玻璃上用口红写着【欢迎回家】。
"声纹验证通过。"天花板传来机械女声,"第1031号实验体,最终调试阶段启动。"
整面书柜突然平移,露出后面的手术室。乐正云看见手术台上躺着昏迷的复制品,无数光纤正将数据导入其太阳穴的接口。而坐在控制台前的人转过身——
是穿着白大褂的乐正阳。
"比预计的晚了17分钟。"哥哥摘下眼镜,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我猜你在咖啡厅多看了两眼那个'自己'?"
---
冷冻舱的玻璃映出三张相同的脸。
乐正云举枪的手第一次颤抖。死去的乐正阳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手术台躺着另一个自己,而监控屏幕里还播放着父亲在灵堂的表演。这像一场荒诞的镜像剧,每个人都扮演着真假难辨的角色。
"柏林焚毁的是我的克隆体。"乐正阳敲了敲控制台,调出一段脑波图谱,"过去三年,我一直在和父亲玩这个游戏——往你的记忆里掺入假情报,再让克隆体去'意外'发现它们。"
图谱显示两条几乎重叠的曲线,只在特定频率有细微分叉。乐正云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某些童年片段产生违和感——那些全是乐正阳精心植入的诱饵记忆。
"但复制品不同。"哥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渗出血丝,"他用的是你的原始神经图谱......"
手术台上的复制品突然睁开眼睛。
---
乐正云的第一枪打碎了数据终端。
复制品以一种非人的敏捷翻下手术台,子弹擦过他原先躺着的位置,击穿了后面的培养舱。淡蓝色液体喷涌而出,乐正阳在液氮蒸汽中大喊:"他的弱点在——"
复制品掐住了乐正阳的喉咙。
近距离看,这个"乐正云"的虹膜里有一圈不自然的金属光泽。他歪头打量真品举枪的手势,突然露出微笑:"你记得十二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了我们什么吗?"
乐正云的扳机扣到一半僵住了——那天父亲送了两块不同品牌的怀表,而乐正阳偷偷调换了它们。这个细节从未出现在任何档案里。
"我才是记得更多的那个。"复制品的手指陷入乐正阳的颈动脉,"所以按标准,谁才是正品?"
乐正阳在窒息中挣扎着举起手,比了个他们童年时发明的暗号——拇指按住小指,其余三指张开,像一条昂首的蛇。
乐正云对着复制品的后脑开了第二枪。
---
子弹穿过金属虹膜的瞬间,整个手术室响起刺耳的警报。
复制品倒下时,太阳穴接口迸出电火花。乐正云接住瘫软的哥哥,发现他的白大褂下摆染着大片血迹——那不是新鲜伤口,而是长期注射抑制剂形成的溃烂。
"父亲......在培养舱里......"乐正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乐正云看向破碎的培养舱后方。在弥漫的低温雾气中,隐约可见数十个竖立的舱体,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处于不同生长阶段的"乐正云"。最近的舱体标签写着:【迭代体1031-23号,记忆同步率97.8%】
夜莺的通讯突然强行切入:"乐正凛带着武装小组包围了老宅!他刚刚公开宣布......"
电视屏幕自动亮起,乐正凛含泪举起一块染血的怀表:"很遗憾,我的儿子乐正云在追查凶手时不幸遇难。"他身后站着三个戴蛇戒的"乐正阳"。
乐正云抱起逐渐冰冷的哥哥,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根本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就像父亲在柏林伪造的监控录像那样。
真正的乐正阳早就死了。
此刻在他怀里的,是某个心甘情愿成为替身的迭代体。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