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武将倪临弹劾四品文官沈昀毓“结党营私”一案,经三司彻查,竟坐实铁证!
雷霆震怒! 一道贬谪圣旨狠狠击碎沈府门楣:“沈昀毓…贬谪为六品文官!”
昔日四品清贵的文官门庭,书香墨韵瞬间蒙尘,沦为满京城的笑柄谈资。
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暗道:佘家女儿虽暂未晋位,这沈泠玉的羽翼,终究是被他父女联手剪除了!
倪父于府邸抚掌大笑:“传令大开中门,宰牛置酒!”那份军功新贵的骄横,尽显于这弹冠相庆的喧嚣之中。女儿的容华之位与这碾压式胜利,如烈火烹油!
宫门紧闭,熏香冷冽。沈泠玉僵立窗前,指节死死扣住冰冷的窗棂,指节泛白。
家书碎落脚边,静默如山崩。
父亲仓惶绝望的墨迹,讲述着门庭被砸、旧友避嫌、昔日清贵如今在六品寒舍中如履薄冰。
她那倚仗“诗书名动后宫”而存的身段、那份清高的疏离感,仿佛瞬间被无形巨锤砸得粉碎!空气粘稠窒息,喉间涌上腥甜铁锈味。
铜镜里映出的脸,苍白如鬼,只一双眸子烧着灼人冰焰。她想尖叫,想撕碎什么,却只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佘家…倪家……”
每一个字都淬满了砒霜。一捧冰水浇不灭的恨火,终在她眼底烧成了灰烬般的死寂。
半晌,她俯身,一片片拾起地上的家书碎屑,指尖抖得如同秋风残叶。
然!福祸翻覆,只在君王一念!
贬黜的墨迹尚在纸上晕染湿气,西北急报的烽烟已卷至朝堂!
兵部值房内,文书堆积如山,武将们焦头烂额。危局之际,一份精准分析边关粮道、兵力调配的策论石破天惊!献策者,竟是那新贬的六品“罪臣”——沈昀毓!
奇功骤立! 其策论被火速采纳,竟解了燃眉之急!
力挽狂澜者,赫然是那新擢二品、手握重兵的苏璇泓!
正是他,在乱局中一眼识得此策价值,力排众议,将其直奏天听!
沈昀毓,前刻犹戴罪枷锁,今朝忽立解危之功,成御前褒赏对象!虽官职暂未复旧,然这份“奇功”,如一层薄薄金箔,堪堪覆于刚烙下的贬黜污痕之上,勉强透出一丝喘息缝隙。
眼看沈父被佘、倪二家联手打入泥淖,他适时抛出这“解危奇策”的救命稻草,非为恻隐!此乃裹着蜜糖的囚笼锁链!
他将沈家从万劫不复的边缘拽回半步,施下这天大人情。
是继续跌落深渊,还是稍得喘息?
全凭对方心意!沈父至此,已彻底与昔年清贵同僚割席,沦为依附武将集团的附庸。
沈泠玉宫苑内,那份沉甸甸的边关捷报抄本静静躺在案头,墨迹未干,紧挨着父亲昨日的贬谪告示。
她的脸隐在纱帷后的阴影里。
父亲脱困的狂喜尚未涌到指尖,便被苏璇泓那只伸出的“援手”冻僵——那不是援手,是带枷锁的铁爪!
将沈氏世代文官的身家性命,拴在了武将的鞭索之下!这份“功勋”,不过是更精致、也更羞耻的笼子!
她终于看清了。父亲的命,沈家的存续,在二品武将苏璇泓眼中,不过是颗随时可用也可弃的棋子。
一滴冰冷的泪砸在捷报“苏璇泓”那五个字上,晕开的墨迹,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缠住了她家族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