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冷宫残烛 绝望中的毒匕

锦华宫已成一座死气沉沉的囚笼。王娆趴在散发着霉味儿的锦褥上，臀背剧痛如同被烙铁反复烫过。殿内炭火不足，寒气沁骨，御医换的药膏敷衍了事。

“佘岫璃…胡檀慈……”王娆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摸向枕下——一枚尖锐染血的赤金簪子。这不是寻常首饰，是当年她晋位贤妃时特制的赤金点翠凤头簪，凤口镶着一粒可旋开的暗色玛瑙珠！

她吃力地旋开玛瑙，指尖探入，捏出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玉髓膏。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要让她们也尝尝…永世不得生育的滋味…皇后的孽种……更该死！”

她召来唯一未被佘岫璃换走的心腹哑仆小卓子，忍痛嘶语：“寻…皇后安胎药必经……荷塘曲桥…石板松动处…泼在第三阶石缝…快！”

玉髓膏遇水即化，无色无味，经人手沾衣、或踩踏水渍带入凤仪宫，神鬼难察！

雪化春寒，御花园荷塘凝结着一层薄冰。小卓子裹紧破袄，哆哆嗦嗦摸到曲桥。刚掏出油纸包，不远处假山后一声低喝：“拿住他！”

竟是胡檀慈的心腹太监领着一队健锐营侍卫！他们如狼似虎扑上！小卓子大惊，拼死将油纸包塞入石缝！侍卫狠踹其胸，油纸破开，粉末溅入石隙冰水！

“贵妃娘娘神算！果然有人在此行鬼祟！”太监尖声冷笑，抓过小卓子，“说！谁指使你谋害皇嗣？！”

小卓子惊惧过度，竟指着匆匆路过的佘岫璃心腹嬷嬷德馨背影：“是她！给…给我药！”

德馨惊愕回头，袖中一枚给佘岫璃取安神香的银勺“铛啷”掉地，被侍卫一把抄起——勺底竟沾着几点未融的白霜！

胡檀慈的人，早已用盐晶调包了大部分玉髓膏，只留微量以坐实罪名！

养心殿内气氛肃杀。油纸包残粉经太医验证：“霸道的玉髓香，触之可绝嗣！”银勺盐晶被胡檀慈提前安排的“内应”掉包为“可疑药膏”。

小卓子被重刑拷打得奄奄一息，语无伦次只念：“嬷嬷…佘娘娘……”

德馨百口莫辩。佘岫璃惊怒交加，厉声道：“陛下！此乃构陷！德馨是本宫心腹不假，但小卓子乃锦嫔旧仆！

“锦嫔恨本宫入骨，胡贵妃焉能不知？！这分明是借刀杀人！”她愤然指向胡檀慈。

胡檀慈面沉似水，向皇帝深深一福：“陛下明鉴。妾纵与锦嫔不合，亦深知皇嗣重于泰山！此毒阴狠至极，若不严惩，中宫何安？龙裔何安？”

她话音未落，皇后贴身宫女突然奔入，哭倒在地：“娘娘适才路过偏殿水渍滑倒，惊了胎气！”——那水渍，正是小卓子挣扎时打翻石缝冰水所致！

皇帝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狼狈的佘岫璃，看似沉痛实则以退为进的胡檀慈，蜷缩颤抖的宫女太监，以及那盒被当做“铁证”的银勺。最终，他目光落在状若疯狂、拼命指着佘岫璃的王娆身上。

“够了！”皇帝的声音疲惫而冰冷，“锦嫔王氏，疯癫成狂，不知悔改，竟敢构陷妃嫔，行此阴毒之事！即日起——废其嫔位，降为选侍！打入锦华宫最深禁室！至死不得出！”

他最后瞥了一眼佘岫璃和胡檀慈：“彻查余党，后宫若再不安宁，休怪朕不容情面！”

圣旨宣毕，王娆最后的尖叫如同厉鬼：“佘岫璃！胡檀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旋即被堵嘴拖走。佘岫璃踉跄起身，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胡檀慈垂眸掩去一丝冷冽笑意。

沈泠玉站在殿外阴影中，看着御医将瘫软惊吓的皇后抬回凤辇。冷风吹过，她轻轻拢紧雪白狐裘，仿佛隔绝了所有血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