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音乐楼地下室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奇昭总爱把鼓棒咬在嘴里调音,金属棍随着说话节奏在唇边晃悠;文砚则习惯把琴谱摊在膝盖上标注,偶尔抬头会撞上奇昭专注敲鼓时微蹙的眉。
这天傍晚,文砚抱着新改的谱子冲下楼梯,却在拐角听见争吵声。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奇昭把鼓棒包甩在储物柜上,金属零件碰撞发出刺耳声响:“我说过不参加乐队!”对面的男生扯着贝斯背带,吊儿郎当笑道:“全市高中生音乐节就差个鼓手,你上次地下演出的视频都传疯了……”
文砚后退半步,鞋跟碾到枯叶发出脆响。奇昭猛地转头,目光撞上他怀中的琴谱时,喉结动了动。贝斯手顺着视线看过来,吹了声口哨:“原来你天天往这儿跑,是有人陪练啊?”
当晚合奏时,奇昭的鼓点重得像是要把鼓面敲穿。文砚跟着加快琴速,高音区的音符如急雨倾泻,两人谁都没提方才的插曲。直到奇昭突然停手,鼓棒重重砸在军鼓上:“明天别来了。”
“为什么?”文砚的手指僵在琴键上。
奇昭弯腰收拾鼓棒,侧脸隐在阴影里:“你该找个更专业的搭档。”他抓起鼓棒包往门口走,金属卡扣刮过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文砚追出去时,只看见走廊尽头奇昭校服后领翻飞的衣角,和墙角被遗弃的半截鼓谱——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为钢琴添加的和声。
深夜,文砚反复听着手机里录下的练习片段。奇昭即兴创作的鼓点像有生命力般跃动,在某个段落突然加入的铃鼓音效,和他特意标注的弱音踏板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摸到口袋里奇昭遗落的备用鼓棒,冰凉的金属杆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汗渍。
窗外雷声轰鸣,文砚猛地起身翻出乐谱。泛黄的纸页上,他用红笔圈出奇昭上次修改的节奏型,笔尖顿了顿,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我不需要专业搭档,我只要和你一起的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