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再临的深夜,文砚攥着写满字的鼓谱冲进音乐楼。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应急灯在风雨中明灭,奇昭的鼓架孤零零立在中央,鼓面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你果然在这。”文砚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发梢滴在琴谱上。奇昭背对他擦拭镲片,脊背绷得像张满弓:“我说过别来。”话音未落,文砚突然将琴谱拍在鼓架上,被雨水晕开的字迹却依然清晰——“我不需要专业搭档,我只要和你一起的狂想曲”。
空气凝滞了两秒。奇昭的鼓棒“当啷”掉在地上,他转身时,文砚看见他泛红的眼眶。“为什么非要和我?”奇昭的声音沙哑,“你知道我...在原来学校被乐队开除的事?”
闪电劈开黑暗,照亮墙上斑驳的海报。文砚想起贝斯手说过的“地下演出视频”,突然明白了奇昭刻意疏远的原因。他走向钢琴,掀开琴盖时故意弄出响动:“我只知道,你改的鼓点能让钢琴活过来。”手指落下,《克罗地亚狂想曲》的前奏响起,却在本该激昂处突然转调,变成一段陌生的、带着忧伤的旋律。
奇昭盯着文砚跳动的指尖,喉咙发紧。对方用左手即兴编配的和弦,竟精准踩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痛点。鼓棒重新握在掌心时,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让我试试。”
鼓声加入的瞬间,地下室仿佛被注入灵魂。奇昭用鼓刷轻扫军鼓,模拟雨声;文砚的右手在高音区快速穿梭,像海燕掠过浪尖。两人默契地将原本的曲子拆解重组,悲伤与不甘化作跳跃的音符,在潮湿的空气里震荡。
一曲终了,文砚转身时,正对上奇昭灼热的目光。“其实...我拒绝乐队,是怕连累你。”奇昭踢开脚边的鼓棒,“他们说我太野,会毁了正式比赛。”
“那我们就野到底。”文砚捡起鼓棒塞进他手里,指尖相触时电流窜过全身,“市音乐节的自选曲目环节,用我们的版本。敢不敢?”
奇昭低头转着鼓棒,嘴角终于扬起久违的弧度。远处传来闷雷,他突然凑近,文砚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和鼓皮的气息:“输了,我请你吃一学期早餐。”
“赢了...”文砚后退半步,心跳快得离谱,“你得教我打鼓。”
窗外,暴雨冲刷着玻璃;屋内,鼓棒与琴键同时悬停在蓄势待发的震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