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等了半天才见两人走出来,上前道:“刚刚可担心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会跌入河中呢。”
宫远徵一想到刚刚自己成为落汤鸡的样子被上官浅看见了就觉得丢人。“别多问,别多想,管好你自己吧。”
角宫内寂静万分,一丝风都没有,树木静止,虫鸣消隐。
风钰然有些诧异,徵宫已经够清静了,这角宫怎么也毫无生机…
“是不是觉得人很少?”
“我原以为徵宫已经够冷清了,没想到…角宫向来也如此清静吗?”
宫远徵继续往前走:“哥哥喜欢清静,除非召唤,平日里下人都不会主动出现。”
宫远徵看向上官浅道:“哥哥天黑之前不见客。我先带你去客房。”说着,宫远徵指向客房的方向。
上官浅刚要往客房的方向走,宫远徵开口道:“慢着,我哥怕你在女客院落里孤独,早早让我接你回来。我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位女子如此上心。所以有几句话想问问上官姑娘,顺便…查查你的心!”
他瞬间掏出一只虫子伸向上官浅,上官浅眼神一凝,本能做出闪避动作,下盘稳健,脚步轻盈。
宫远徵惊讶道:“你会武功?”
“我没说过不会啊。” 上官浅面带无辜的回应道。
宫远徵抬嘴一笑,“把虫子放手心里,你若是说谎,它的毒牙就会毫不留情地扎进你皮肤里,一个时辰你便会肠穿肚烂。敢吗?”
面对宫远徵,上官浅忽然笑了出来。风钰然也是在宫远徵身后默默的扬起嘴角。
宫远徵低声道:“你不敢?”
“徵公子果然是孩童心性,竟学起风姑娘玩这种把戏…”
夜雾袭来,朦胧的月光之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
角宫也终于点起了灯,灯火通明,每扇窗透着灯光好像都隐藏着一个故事,给角宫增添了一丝生机。
宫尚角一个人坐在桌前吃晚膳,桌上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着,显得更加孤独。
上官浅也是一个人,正吃着饭就听见门嘎吱一响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角公子?”上官浅惊讶道。
宫尚角微皱着眉头:“我一直想问,你那块玉佩,哪来的?”
灯火摇曳,上官浅的眼眶不禁湿润…这玉佩,本就是他的…
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白,像一张展开的纸,山谷内的旧雾也一直弥漫着。
厨房内传来了风钰然的声音。“宫子羽什么时候进后山?”
“应该快了,我试着问问。”
风钰然勾了勾唇。“这后山重地,可不太容易进啊。”
云为衫淡淡地说:“我会用香术追踪跟踪他。”
“香术追踪也算是最难的一种,我怎么没听说过魑里面还有人会这个啊?”风钰然有些诧异。
“无锋里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风钰然挑了挑眉。“哦?无锋中…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我看,是你知道的太少了。”
……
徵宫,风钰然手里摆弄着一块玉佩,宫远徵推门而进。
“徵公子,没人教过你进别人房间前要敲门吗?莫不是毒药暗器研究多了,连礼仪廉耻都忘了?”风钰然一脸坏笑,她把上次宫远徵数落她的话原封不动都还给了宫远徵。
“???在徵宫待久了,胆子都变大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风钰然没有回答,而是向宫远徵展示了手中的玉佩。
宫远徵看着玉佩,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什么意思?”
“公子不是说,我没能像上官姑娘一样给公子呈上见面礼吗?这是我小时候,爷爷求来的,可以保平安。”
宫远徵将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保平安?封建迷信。”手指不禁抚摸着玉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扬言道:“这玉佩…看上去挺丑的。”
风钰然听了宫远徵的话,立马‘晴转多云’,伸手就要拿回。“那你还给我好了。”
同时,宫远徵迅速将玉佩藏在身后:“诶?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还要嘲讽。”不知怎的,风钰然显得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已然湿润。
宫远徵不明所以,但看着风钰然如此激动。“你怎么了?我只是——”
没等宫远徵说完,风钰然哽咽道:“我爷爷,是个很守旧,念旧的人。根本不适合混迹江湖。我曾经也问过他为何总是那么执着顽固,他总是笑着说:可能…是舍不得那些回忆吧。我是爷爷看着长大的,这玉佩,正是我一周岁生辰时他特意为我求来的,自他走后我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小时候,他告诉我说我不用长大,他会像大树一样保护我。我娘死的早,这世上…除了爹爹以外爷爷是最疼我的人…”说着,风钰然的泪珠从脸上滑落,眼泪停滞在下巴上,引人无限怜惜。“年少时,不信人间有离别,没想到这么快…不久后我亲眼看见了我爷爷的尸体,是无锋。那一刻,树倒了…我也长大了…”
他凝视着风钰然的双眼,她的每一滴泪都像是重锤,敲击着宫远徵内心深处,因为他也有和她相似的经历…
愣了一会,又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的话,心思肉眼可见的慌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掏出了自己随身的帕子,左胳膊递给她,头却转向了一边。“擦擦…”
好巧不巧,宫远徵刚刚递过去,帕子却悄摸的掉在了地上。风钰然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宫远徵向自己伸过来的手。以为宫远徵想让自己用他的手擦眼泪,犹豫了一秒,还是做了。
她楚楚可怜的握住他的手,为自己擦起了眼泪,看似柔弱无助的样子,然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之处,她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讥笑,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嘲讽。
宫远徵感觉到了不对,立马抽回了手,“你……我…”
风钰然不禁暗暗嘲笑这宫远徵竟如此好骗。其实她早早就看出了宫远徵心里想的是什么,明明就很喜欢那玉佩!只是看破不说破。
“徵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宫远徵本是想找风钰然叫她放点血浇灌出云重莲的,见风钰然如此珍贵的玉佩都送给了自己,刚刚还说错了话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就随意编了个理由:“新做的衣裳已经送来了,还有几箱珠宝首饰,你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多挑几样。”
闻言,风钰然垂了垂眸:“我又不喜欢这些。”
宫远徵皱起眉问道:“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
“在药蛊庄的时候,我整日与花草毒虫为伴,这些浮华之物,我根本看不上眼,公子若想讨我开心,送我只毒虫吧,我想养蛊。”
“谁讨好你了?端清你自己的位置。我只是来告知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说完,宫远徵微微颔首,唇边露出一风钰然听了却不恼,戏谑的笑了笑:“是吗?这等事,下人们完全可以来通报的,徵公子也真是长大了,开始帮下人做事了。”
宫远徵:……
风钰然你等着,以后晚上有你好果子吃!
商宫,宫紫商在研究室里不知在捯饬着什么,随着轰的一声,一阵阵黑烟冒出。宫紫商抱怨的坐在角落。
随后,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翻进了窗子。他的面如雕刻,五官分明,眼神深邃而坚定,还带着明媚,看似像个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翩翩公子。
男子打量着屋内设施,走上操作台,手指拈起桌上残留的一些粉末闻了闻并说出了结论。
“你刚刚说什么?”
一道声音响起,男子一愣,完了!从哪冒出来的人!他转过身又重复了一遍刚说的话。
宫紫商轻点了头思考了几秒,站起身走向男子:“你叫什么?”
男子迟疑了片刻:“小…小黑。”
……
徵宫,宫远徵走进风钰然的房间。“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风钰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过去。
宫远徵带她来到了自己园中,各种奇花异草。因为风钰然百毒不侵,不会被毒草所伤,所以宫远徵对她放心的很。
“这药园,是徵公子常来的地方吧。公子带我来这干嘛?”
“你不是说那些浮华的身外之物你看不上,想养蛊。我这药园,有千百种虫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当真?”
“礼尚往来。”
风钰然微微一笑,迫不及待的抓虫了。
宫远徵不禁埋怨道连句谢字都没有,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没说…微风拂过药园,风钰然感受着随风飘散的清香,心里说不上来的治愈。在无锋,她只知道暗无天日的审讯室,毫无生机。宫门,即便是冬日,但也仍然让她感受到少有的安心和温暖。
宫远徵沉默不语,看着风钰然的背影在棵棵树枝后若隐若现,一时间失了神,只觉得胸膛内的心跳如狂风巨浪般汹涌。
她贪婪的享受着仅有的时光,无意间,看到了角落里竟有一抹红。
待宫远徵回过神来,只见风钰然已不在自己的视线内,便慢步走了进去。
宫远徵蹲下身。“你喜欢梅花?”
“嗯。你不觉的它和我很像吗。”
经受寒风暴雪的吹打,依然傲义凛然的站着,从不屈服。
“我不懂花。”
“这种梅花香,被历代文人墨客称为‘暗香’,让人难以捕捉,但有时沁人肺腑,催人欲醉。我也不是很懂,但我喜欢…”
“那我也喜欢。”
闻声,风钰然转头看了看宫远徵,难免有些吃惊,她面带笑意道:“徵公子不是最讨厌这些鲜艳的无用之物吗?不喜欢,还可以改的吗?”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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