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黄子弘凡改签了最早一班回成都的飞机。
坐在机场候机厅,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苏奕珩的名字跳出来,但直到登机,那个对话框依然静悄悄的。
飞机在夜空中穿行,他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那个音符钥匙扣被他捏在手心里,金属边缘几乎要嵌入掌心,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星光,就像他此刻茫然的心情。
飞机在成都落地时已是凌晨三点,他直接打车去了学校。
在校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等到天亮,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校园时,他跑着冲向教学楼。
班主任办公室里,黄子弘凡站在办公桌前方。
李俊辉苏奕珩?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也漏出疑惑。
李俊辉几天前他请假后就再没来过,前两天他家长来办理的手续,说是家里有事需要提前离校……
黄子弘凡感到一阵耳鸣,继续问。
黄子弘凡什么时候请假的?他去哪了?有联系方式吗?
李俊辉你去北京第二天他就请假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不清楚,不过他的保送资格已经确认了,应该是提前准备去想去的学校吧
黄子弘凡不可能……
黄子弘凡喃喃自语。
黄子弘凡我们明明约好了……他答应等我回来……
他突然冲出办公室,奔向教室,清晨的教室还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曾经并肩而坐的座位上,黄子弘凡缓步走到他们的位置,看向桌洞。
里面塞满了课本,笔记,还有他们一起整理的乐理资料,最上面是那本《算法图解》,这是去年黄子弘凡送给苏奕珩的生日礼物,他翻开扉页,自己写下的赠言依然清晰:“致阿珩,愿我们的未来永远交织。——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他什么都没带走……
黄子弘凡的声音哽咽了,他疯狂地翻找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张纸条,一点线索,任何苏奕珩可能留给他的信息,但什么都没有。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进来,看到他翻找桌洞,黄子弘凡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苏奕珩离开的人,有人投来目光,但没有人能告诉他苏奕珩去了哪里。
黄子弘凡他有没有……留什么话?
黄子弘凡问了每一个人,得到的都是摇头和困惑的表情。
黄子弘凡坐在活动室钢琴前,对着空荡荡的隔壁座位自言自语,钢琴上还放着他们最后一次合奏的谱子,苏奕珩用铅笔做的标记清晰可见。
黄子弘凡他连一句再见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阳光依旧温柔,琴键依旧黑白分明,但身边好像再也没有那个安静聆听的身影了。
他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划过桌面上那个铅笔涂鸦的小小音符,那是他上个月无聊时画的,苏奕珩当时还皱眉说“别破坏公物”,却一直没擦掉。
他整理好苏奕珩留在课桌里的物品,在一本乐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行小字,是苏奕珩工整的字迹:“黄子弘凡是最棒的!”
他又看到了苏奕珩的素描本,里面全是他,黄子弘凡的视线模糊了,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课桌上,肩膀无声地颤抖,那个曾经承诺等他回来的人,现在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黄子弘凡他真的什么都没带走?
黄子弘凡又问了一遍,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苏奕珩真的丢下了一切,他什么都不要了,包括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黄子弘凡找遍了所有可能知道苏奕珩下落的人,各科老师,计算机社同学……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知情。
他去了苏奕珩家,站在苏奕珩家门前,按了无数次门铃都无人应答,邻居告诉他,他们好像搬走了,好几天没看到苏奶奶了。
之后,黄子弘凡开始失眠,凌晨三点,他鬼使神差地登录了许久不用的校园论坛,在搜索栏输入“苏奕珩”。
跳出来的帖子几乎每一个都和自己有关,他一条条看下去,眼眶逐渐湿润。
他在钢琴前弹《星轨》的旋律,弹到中间时突然停下,右手的这个段落,苏奕珩总说他弹得太急躁。
黄子弘凡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琴键上,发出一声不和谐的闷响。
第十天,妈妈把热牛奶放在他床头时,终于忍不住问。
黄子弘凡妈妈你和那个苏同学……不只是朋友吧?
黄子弘凡盯着牛奶表面逐渐形成的奶皮,想起苏奕珩每次喝牛奶都会在上唇留下一圈白沫。
黄子弘凡我们约定好……等我考完就在一起的
这是黄子弘凡第一次说出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轻轻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黄子弘凡妈妈有些人就像候鸟,季节到了就必须飞走,不是谁的错
第十二天,他路过音像店,橱窗里贴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黄子弘凡想起上个月苏奕珩说“等你考完试我们去看吧”,当时自己还笑他居然喜欢这种俗套剧情。
现在他终于明白,最痛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离别,而是这些嵌入日常的细碎片段,买饮料时习惯性拿两瓶,听到好笑的事下意识转头,却发现那个总在等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第十五天,考核结果公布,黄子弘凡获得了近十所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老师们欣喜若狂,父母为他骄傲,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