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时,黄子弘凡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金属音符钥匙扣,那是苏奕珩前天晚上在活动室门口塞给他的,冰凉的金属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苏奕珩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苏奕珩说这话时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黄子弘凡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笑着说。
黄子弘凡好
黄子弘凡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机场的玻璃穹顶发给苏奕珩。
黄子弘凡微信:平安到达,准备去酒店了,想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最后两个字。
苏奕珩没有立即回复,黄子弘凡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直到接机老师催促大家拿行李才回过神来。
老师举着小旗子集合所有参加音乐学院联合考核的学生,黄子弘凡站在队伍中间,心却已经飘回了一千多公里外的成都。
入住酒店后,黄子弘凡给苏奕珩发消息。
黄子弘凡微信:明天开始就要收手机了
黄子弘凡微信:三天不能联系,等我考完第一时间找你
联合考核为期三天,第一天是乐理笔试,第二天专业面试,第三天综合评估,黄子弘凡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面试,这意味着他有整整一天半的时间可以准备。(我编的)
这次苏奕珩回复得很快。
苏奕珩微信:加油,我相信你,等你好消息
简短的文字,却让黄子弘凡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把手机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温暖留在心里。
晚上,正在紧张准备考核的黄子弘凡突然想起了U盘,打开书包翻出来,输入密码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自动运行的程序。
几秒钟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去北京吧,我在五道口等你。”
当信息逐渐清晰时,他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五道口——清华大学所在地,苏奕珩跟他想的一样,他们会在北京重逢。
黄子弘凡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然后突然坐起来,想给苏奕珩打电话,又怕他已经睡了,最后只发了一条信息。
黄子弘凡微信:等我
在北方,在那座有雪的城市。
黄子弘凡微信:手机要上交了,等我回来
发送前,他又补了一句。
黄子弘凡微信:记得我们的约定
消息显示已读,但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闪,最终只等来苏奕珩简短的一句。
苏奕珩微信:加油,我等你
黄子弘凡盯着这五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带队老师催促上交手机。
考核的第一天是乐理笔试,黄子弘凡答得很顺利,那些苏奕珩陪他复习到深夜的知识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他甚至能在试卷上看到苏奕珩修长的手指指着某道题,用他特有的温和声音说:“这里要注意调式转换的关系。”
他迫不及待想告诉苏奕珩这些好消息,但手机已经上交了。
黄子弘凡再忍两天
黄子弘凡回去就能见到你了
躺在酒店床上,黄子弘凡自言自语。
第二天的演奏环节,当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时,眼前浮现的是高二那年冬天,他和苏奕珩挤在学校活动室的钢琴前四手联弹的场景,苏奕珩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际,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连心跳都仿佛同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评委席传来几声赞叹,黄子弘凡恍惚间似乎看到苏奕珩站在角落里对他微笑,就像每次他在活动室完美演绎一首曲子后那样。
面试老师表现得很好
面试官中那位白发教授微笑着说。
面试老师你的演奏很有感染力,特别是中段的情感处理,非常打动人心
黄子弘凡低头致谢,心想那是因为弹琴时,他在想着那个人。
后面的面试环节,面试官问了很多问题,在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时,突然一阵心悸,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面试老师不舒服吗?
面试老师关切地问。
黄子弘凡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种不安感一直持续到晚上,甚至让他难以入睡。
最后一天的综合评估,黄子弘凡站在前面,面对十几位来自各个音乐学院的考官,当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时,他深吸一口气,想象苏奕珩就坐在台下看着他,心情平静下来。
表现很完美,黄子弘凡甚至看到几位评委交换了赞赏的眼神,结束后,门口老师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
老师太棒了,我觉得至少有五六所学校会抢着要你!
黄子弘凡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几乎是跑着去领回了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开机。
他期待着苏奕珩的消息,也许是一句“考得怎么样”,或者是“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是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也好。
但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来自苏奕珩的新消息。
这不对劲,苏奕珩知道他今天考核结束的时间,按理说应该会发消息问他的情况,黄子弘凡直接拨通了苏奕珩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冰冷的电子提示音,黄子弘凡的手指开始发冷,他翻出通讯录里存的苏奕珩家里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朝他袭来,苏奕珩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复消息,尤其是他今天重要考核结束的时候。
他试图安慰自己,可能是他手机没电了?可能是手机丢了?可能没看到吧?但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