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槐树的枝桠像扭曲的手指抓向夜空,月光被割裂成碎片落在陆沉舟脸上。他蹲在树根前,手指沾到渗出的黑红粘液,指尖传来冰凉的黏腻感。
"别碰那些凹痕!"老樊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军工铲的金属反光在树皮上跳动,照亮七个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牙齿凹痕。
陆沉舟的左眼突然刺痛,琥珀色瞳孔里映出每个凹痕里蜷缩的透明人影——都缺了右下颌的磨牙。他抬头时,月光正好照见老樊右手小指缺失的指甲。"每颗牙都对应一个被吞噬的灵魂对吗?"
树根突然发出"咕嘟"声。陈尸婆的银针挑开裂缝,黑红液体涌出,在泥地上显影出泛黄的军装照。苏晚晴的警徽"啪"地掉在照片上,烫金盾牌边缘刚好压住周阎领口——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空着,露出皮肤上蛇形纹身的一角。
"录音里说的三号预案是什么?"苏晚晴按住嗡嗡作响的警徽,杂音里漏出几个字:"...封魂...代价..."
老樊的指甲抠进军工铲木柄,木屑扎进肉里也没察觉。"那是...保命的代价。"他突然挥铲劈向树根,金属碰撞声惊起夜鸟。陆沉舟看见养父的军靴底沾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槐树落叶。
槐树枝毫无征兆地缠住陆沉舟手腕。树皮裂开露出血管般的红丝,缠着他去够最下方的凹痕。指尖碰到凹痕的瞬间,念珠突然从树洞弹出,咬破他中指。血珠滴在凹痕里,地面浮现出模糊的部队番号纹路。
"滋——"军号声从树心传出。陆沉舟左眼看到的幻象突然清晰:年轻的老樊被按在槐树上,周阎的骨钳闪着寒光。"这颗牙...是你的?"陆沉舟的声音发颤,看着幻象里带血的磨牙被串上念珠。
老樊的军工铲突然横劈过来。铲刃斩断幻象的瞬间,陆沉舟看见最上方凹痕里蜷缩的人影——穿着现行警服,胸牌编号被血糊住。树顶传来布料撕裂声,七具透明尸体垂下来,最下面那具的制服袖口露出和苏晚晴同款的手表。
"当年他取走的不止是牙。"老樊的声音混在军号声里。陆沉舟摸到左眼流下的血,发现血管在皮肤表面组成蛇形纹路——和周阎念珠上的纹路同步脉动。
陈尸婆的银针盒突然炸开。二十四根针悬浮成屏障,挡住树顶尸体滴落的黑液。苏晚晴想去拉陆沉舟,警徽却烫得她松手。金属熔化的味道里,老樊的军工铲"当啷"落地,铲面映出他下颌骨缺失的三颗磨牙。
陆沉舟的左眼视野开始扭曲。槐树皮剥落的地方,1992年的刻痕正在渗血。血珠滚到树根处,凝成小小的"三"字。他伸手去擦,指尖碰到冰凉的东西——半枚军装纽扣,背面刻着"周阎"的缩写。
树顶警服尸体的手指突然动了下。制服第三颗纽扣崩开,露出和苏晚晴锁骨上一模一样的胎记。陆沉舟的左眼蛇纹剧烈跳动,刺痛中看见老樊当年的军装口袋——里面露出三张符纸的一角,纸边烧焦的痕迹和现在还在冒烟的警徽边缘完全吻合。
"沉舟!"老樊的吼声被军号声盖住。陆沉舟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树顶,左眼血管凸起成完整的蛇形。月光突然暗了一瞬,槐树所有枝桠同时指向他左眼,树根裂缝里伸出七只漆黑的手——每只手的无名指都缺了指甲。
\[未完待续\]陆沉舟的指尖刚碰到那枚军扣,树顶警服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月光在警徽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斑,苏晚晴的配枪突然自动上膛——弹匣里装的却是老式符弹。
"别抬头!"陈尸婆的银针突然转向,刺进陆沉舟后颈。针尖触到左眼蔓延的蛇纹时爆出火星,树根里伸出的七只黑手同时僵住。老樊的军工铲擦着陆沉舟耳际飞过,铲刃劈进树干三寸深,裂缝里喷出的不是树汁而是腥臭的黑血。
苏晚晴的警徽"咔"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磁带。沙沙的杂音里突然响起周阎年轻时的声音:"...三号预案启动后,咬住自己的领章..."录音戛然而止,树顶尸体喉结滚动着发出同样声线的嘶吼。
陆沉舟的左眼视野突然分裂——现实中的老樊正拼命拽他后退,而幻象里的年轻周阎却用染血的骨钳夹起第七颗牙。当两颗磨牙在虚实交错间重合的瞬间,槐树所有枝桠突然暴长,刺向众人咽喉。
陈尸婆甩出的红线缠住最粗的树枝,丝线崩断时溅起的木屑在半空组成"92.3.17"的日期。老樊看到这串数字时瞳孔骤缩,被树根绊倒的瞬间,陆沉舟看清他作战裤口袋里露出的——是张泛黄的军区调令,签发日期正是二十年前的今天。
树根裂缝突然扩张,吞没了那枚刻着周阎缩写的纽扣。陆沉舟的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蛇纹血管竟开始自主蠕动,在皮肤下拼出"第七人"的凸起字样。苏晚晴想去扶他,右手却被警服尸体垂落的领带缠住——那上面别着的,赫然是周阎失踪时佩戴的领章。
老樊突然扑上来用身体压住陆沉舟左眼。作战服摩擦间,陆沉舟闻到他领口传来与黑血相同的铁锈味。树顶尸体在这时发出非人的尖啸,七只黑手猛地扣住陆沉舟脚踝,树皮裂缝里缓缓浮出一本染血的——92年3月17日的执勤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