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桶黏稠的沥青灌进枫星文的眼眶。他伸出双手，指尖最先触到的是自己金属化的喉结——那东西正在发出41赫兹的震动，与监护仪猩红的闪光完美同步。

　　"咔...嚓..."

　　通风管道掉下来一块锈蚀的铁片，擦着他脸颊划过。枫星文摸到那片金属时，指腹传来2012年的触感——同样锋利的边缘，同样带着铁腥味的锈斑。但这次金属表面多了些凹凸的纹路，像是...

　　"血手印。"青年小林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却带着机械合成的杂音，"初代...林原的..."

　　枫星文猛地攥紧铁片。黑暗中突然炸开1987年的白光，刺得他右眼流泪左眼齿轮卡住。无影灯下，童年自己的影子正投在一份契约上，小手印旁边还有半个血指印——和现在掌中铁片的纹路完全吻合。

　　"会疼吗？"记忆里的童声天真发问。

　　手术台上的初代林原转过头，白大褂领口沾着发黑的蓝血。"疼痛是必要的锚点。"他说话时脊椎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就像你昨天拔牙时..."

　　现实中的枫星文突然蜷缩起来。掌中铁片不知何时变成了齿轮残片，锯齿正咬进他手心。更可怕的是左眼视野——在那团机械瞳孔放大的影像里，初代林原被三个白大褂按在手术台上，而拿着判官笔的竟是二十年后的他自己。

　　"41号..."青年小林的数据流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飘荡，"通风管道...未被污染..."

　　枫星文突然发现自己在数呼吸。每次吸气，左肺就传来齿轮咬合的阻力；每次呼气，右眼看到的锈蚀铁片就更亮一分。当计数到41时，那块金属突然浮现出微型契约条款——正是当年初代手术同意书的第七项附加条款。

　　"操作者实为..."铁片上的文字在蓝血中浮动，"初代容器的记忆镜像..."

　　监护仪突然发出高频警报。枫星文在红光中看到自己左手的皮肤正在褪色，露出下面精密的齿轮组。而右手还保持着人类特征，此刻正颤抖着举起那块带血的铁片。

　　"验证的唯一方式。"七个声音同时在他颅骨内响起。

　　铁片插入左眼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走马灯。枫星文看到七个不同年代的自己站在环形手术室里，每人手里都举着滴蓝血的判官笔。最年轻的那个只有七岁，正踮脚往契约上按手印；最年长的满脸皱纹，白大褂下摆沾着和初代林原相同的蓝血。

　　"我们才是操作者。"七个枫星文齐声说。

　　剧痛中传来金属入肉的黏腻声响。左眼流出的蓝血在地面蚀刻出完整契约，而右眼还固执地盯着监护仪——同步率42%的提示下方，操作者姓名栏正在疯狂跳动：

　　■□■林原■□枫星文■□■容器■□■

　　"警告！"机械女声突然刺破黑暗，"检测到双生记忆锚点！"

　　通风管道轰然塌陷，露出后面繁星般的齿轮宇宙。枫星文在彻底昏迷前，看到2012年的自己从管道里爬出来，脖颈齿轮旋转着组成一行新提示：

齿轮咬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