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烙印

齿轮在枫星文掌心发烫。金属表面的记忆投影里，七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眼睛亮得吓人。"林老师，这次实验会让我变成你吗？"童声在病房里回荡，三个林原同时抬起左手腕，七星刻痕发出的蓝光刺得枫星文眯起眼。

青年小林突然剧烈咳嗽，三支判官笔还插在他背上。蓝血从嘴角涌出来，他抓住枫星文的裤脚："看契约...原始条款..."手指在血泊里划出几道歪斜的线，"操作者实为...初代容器..."

最年轻的那个林原弯腰捡起41号齿轮。金属嵌入他手腕时，皮肤下露出精密咬合的齿轮组。"第42次轮回开始。"说这话的却是中间那个穿白大褂的林原，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泛着机械般的冷光。

枫星文低头看自己锁骨。七星孔洞正在渗出蓝血，黏稠的液体顺着胸膛流到齿轮上。金属突然疯狂旋转，锯齿边缘割开他的掌心——疼痛却来自2012年的记忆碎片：青年小林浑身是血地抱着这个齿轮，在通风管道里被三个手腕流蓝血的人影追赶。

"你还不明白？"垂死的小林突然拽住枫星文衣领。他的胸腔里传来齿轮卡住的声响，"每代操作者...都会在下一代身上刻下...自己的记忆锚点..."一口蓝血喷在监护仪屏幕上，"林原的左手腕...才是第一个...容器..."

天花板上的镜面突然炸裂。碎片悬浮成环，每块都映出不同年代的实验室场景。枫星文在最近的碎片里看到惊悚一幕——1987年的林原被按在手术台上，而拿着判官笔的竟是更年长的另一个林原。

"抓住我！"青年小林的手指开始数据化消散。他拼命把枫星文往镜环中心推，"把齿轮...按进你锁骨的...第七个孔..."话音未落，最年长的林原已经举起判官笔。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是闪着荧光的齿轮油。

枫星文突然把齿轮拍向自己胸口。金属嵌入骨肉的闷响中，整个病房的镜面物品同时震颤。监护仪上的三条数据流突然拧成一股，组成契约火漆印的图案——下方浮现一行小字：当操作者同步率超过容器，镜像将获得实体化权限。

"晚了。"穿白大褂的林原轻笑。钢笔尖点在枫星文渗血的锁骨上，"你看见童年记忆时，同步率已经突破临界点。"钢笔突然变成微型齿轮组，钻入七星孔洞，"多亏你自愿成为第40号容器。"

剧痛让枫星文跪倒在地。透过血雾，他看见三个林原的左手腕同时裂开，皮肤下露出完全相同的齿轮编号：L-1987。青年小林用最后力气扑过来，残缺的右手按在扶光后颈："看...通风管道..."

通风口盖板突然崩飞。2012年的记忆如洪水涌来：青年小林蜷缩在管道交叉处，怀里紧抱的41号齿轮正在发热。追赶他的三个"林原"站在不同方向的管道里，左手腕齐齐亮起七星纹路——而他们身后，无数个更年轻的林原正在镜面中重复相同的刻痕手术。

"每代操作者...都是上一代的...镜像..."青年小林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脖颈突然浮现完整齿轮图案，与枫星文锁骨上的第七个孔洞完美重合，"1987年的...初代林原...早就死在..."

最年长的林原突然出现在枫星文背后。判官笔刺入后心时，枫星文在剧痛中看清笔杆上刻着的真相：这支笔才是初代容器的记忆锚点。笔尖接触心脏的瞬间，所有悬浮的镜面碎片突然倒流——他看见七岁的自己主动爬上手术台，而林原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机油。

"这次会疼吗？"记忆里的童声天真地问。现实中的枫星文却发出非人的尖啸，因为插入心脏的判官笔正在抽取蓝血，在空气中凝成第42份契约。病房墙壁渗出液态金属，三个林原的身影开始融合。

青年小林用尽最后力气撞向枫星文。两人相触的瞬间，他脖颈的齿轮图案突然发光："记住...通风管道41...是初代..."话没说完就化作了数据流，顺着枫星文锁骨的孔洞钻进去。

监护仪发出刺耳警报。枫星文挣扎着望向屏幕，三条数据流已经变成血红色。最下方那行小字正在燃烧：警告，容器觉醒度41%。林原们融合成的黑影笼罩病床，伸出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手："该交换了。"

枫星文突然抓住胸口的判官笔。笔杆碎裂时，1987年的实验室影像爆开——初代林原躺在手术台上，而拿着判官笔的人转过身来...那张脸分明是更老年的枫星文自己。

"不——！"枫星文把齿轮狠狠按进心脏。整个世界在蓝光中扭曲，他看见2012年的小林突然在镜中睁眼，脖颈齿轮急速旋转。病房镜子全部炸成粉末，而通风管口传来锈蚀金属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