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判官

焦黑的指骨间，那支判官笔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枫星文右臂的骨头缝里冒出幽蓝磷火，照得漂浮在四周的契约残页忽明忽暗。笔杆上那些细密牙印最深的地方，正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小林...？"枫星文喉咙里滚出半句疑问。右臂早没了知觉，可当血珠顺着骨缝流到掌心时，突然像烧红的铁水般烫得他浑身一颤。

　　判官笔猛地调转方向，笔尖直刺他太阳穴。枫星文下意识偏头，校徽碎片从焦黑的指间滑落，锋利的金属边缘割开掌心。血滴在虚空划出弧线，突然凝成一颗浑圆的红宝石。

　　血珠坠落的瞬间，整个空间泛起涟漪。泛黄的记忆像老电影般在涟漪中央展开——十六岁的枫星文把西装外套甩在更衣室长椅上，内袋两支钢笔碰撞出清脆声响。

　　"你根本不知道亥字契约意味着什么！"小林的声音突然刺进耳膜。记忆画面骤然清晰，枫星文看见校服少年正用身体挡在储物柜前，第三颗纽扣在黄昏光线里反着冷光。

　　现实中的判官笔突然停滞。笔尖离太阳穴只剩半寸，颤抖着溅出墨滴。那些墨汁在空中扭曲变形，组成歪歪扭瘦的字迹："看纽扣背面"。

　　枫星文右臂的磷火突然暴涨。借着幽蓝火光，他看清记忆里的小林正用指甲抠校服纽扣——金属纽扣内侧密密麻麻刻满微型文字，正是被篡改前的原始契约。

　　"闭嘴！轮不到你教我做事！"记忆中的自己挥动诛笔划向小林胸口。寒光闪过，校服第三颗纽扣应声而落，小林却趁机扑上来咬住了判官笔的笔杆。

　　"咔"的脆响从记忆和现实同时传来。枫星文看见少年小林臼齿崩裂的血沫溅在笔杆上，而此刻悬浮在眼前的判官笔，笔尖正缓缓浮现出当年被咬出的裂痕。

　　"所以校徽是...契约备份？"枫星文声音发抖。焦黑的右手突然能动了，骨节咯吱作响地抓向漂浮的校徽碎片。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判官笔突然发出垂死般的蜂鸣。

　　记忆画面突然加速播放。枫星文看见自己当年头也不回地离开更衣室后，小林跪在地上，把染血的纽扣塞进判官笔笔套——正是现在嵌在笔杆裂缝里的那枚校徽。

　　"患者室颤！"遥远的现实世界传来模糊喊声。枫星文右臂的磷火突然聚拢成星图，投射出病房场景：心电监护仪上的红线已经拉平，时间显示17:23。

　　"...原来你一直在倒数我的死亡时间？"枫星文对着记忆里满嘴是血的小林喃喃自语。判官笔突然挣脱控制，笔尖蘸着他掌心的血，在虚空写下："亥字少顿笔=齿痕"。

　　焦骨臂突然传来剧痛。枫星文看见磷火正顺着骨缝烧向肩膀，而燃烧过的焦黑皮肤下，渐渐浮现出完整的北极星图——每颗星都是更衣室储物柜的锁眼，透过锁眼能看到十六岁的自己正在西装内袋摸索钢笔。

　　"不...等等！"枫星文突然明白过来，用左手去抠右臂焦骨。骨粉簌簌掉落，露出皮下闪着蓝光的契约文字。那个残缺的"亥"字最后一划的位置，分明是半个牙齿形状的凹痕。

　　判官笔突然自动书写起来。血字在虚空蔓延："咬笔不是为了阻止你——是为了让判官笔记录真实契约"。最后一笔落下时，整个空间突然收缩，所有漂浮的契约残页都飞向枫星文右臂。

　　磷火星图轰然炸裂。在意识消散前的瞬间，枫星文终于看清记忆的最后一帧：小林咬住判官笔时，另一只手正把染血的纽扣按进自己锁骨下方——正是现在灼烧感最强烈的位置。

　　监护仪的嗡鸣彻底消失。虚无空间里，枫星文用焦黑的右手握住重组完成的判官笔，笔尖沾着从自己锁骨伤口抹来的血。即将坠入黑暗时，他听见小林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

　　"十七分钟...够写完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