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残魂寻影

玄墨抱着染血白纱枯坐三日，眼中血丝密布。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被他狠狠扫落，“哐当”声响惊得守在殿外的太监扑通跪地：“陛下！丞相求见！”

“滚！”玄墨抓起玉杯砸向门框，酒水混着碎玉溅在太监脸上。殿门却在此时被大力撞开，丞相举着密报踉跄而入：“陛下！城外乱葬岗出现诡异蓝光，似与噬心蛊有关！”

玄墨如困兽般骤然起身，龙袍下摆带翻了青铜烛台：“备马！”

乱葬岗的腐臭味混着蛊虫特有的腥甜，玄墨捏着阿璃留下的金铃在坟堆间穿梭。忽有蓝光从地底渗出，他挥剑劈开泥土，竟挖出半截刻着圣医族徽的药箱。

“阿璃......”玄墨指尖抚过箱盖上的裂痕，喉间泛起铁锈味。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他猛地转身，却见黑袍人拖着半截腐烂的腿从树后转出，骨笛正对着药箱吹奏。

“还我阿璃！”玄墨的剑刺穿黑袍人左肩，却见黑雾从伤口涌出，凝聚成阿璃模糊的虚影。虚影张了张嘴，却发出黑袍人扭曲的笑声：“她的魂魄已被母虫啃食干净，陛下可要看看残渣？”

玄墨的剑尖剧烈颤抖，黑袍人趁机甩出蛊虫锁链。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撞开玄墨，金铃清脆的声响中，阿璃的贴身侍女青黛挡在他身前：“陛下快走！这是傀儡术！”

青黛的脖颈瞬间被蛊虫缠住，她反手将一卷密函塞进玄墨掌心：“圣女她......还有一魄未散......”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飞灰。玄墨攥着密函跌坐在地，展开的刹那，阿璃的字迹晕染着血迹：“若我身死，魂归圣医族禁地......”

圣医族的山门早已荒芜，玄墨带着禁军杀退守山的蛊兽，在禁地深处发现了悬浮的冰棺。阿璃的躯体完好无损，眉心却有一道诡异的黑线。

“阿璃！”玄墨扑到冰棺前，却被突然亮起的结界弹开。族老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白发间爬满蛊虫：“陛下不该来的......圣女的魂魄被封印在此，是为了镇压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玄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族老掀开布满伤痕的衣袖，露出缠绕全身的黑色纹路：“千年前，圣医族先祖为封印噬心蛊母，将自身炼成容器。如今圣女血脉与母虫同源，她的魂魄一旦消散，封印就会......”

地底突然传来震天轰鸣，冰棺中的阿璃睫毛颤动，眉心黑线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玄墨不顾结界灼烧，徒手砸向冰层：“阿璃！我带你回家！”

冰层寸寸碎裂的瞬间，无数蛊虫从阿璃七窍钻出。玄墨用龙袍裹住她，转身怒吼：“传朕旨意！调集所有道士高僧，不惜一切代价......”话未说完，怀中的阿璃突然睁开眼，瞳孔泛着诡异的幽蓝。

“陛下......你找我？”阿璃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她抬手抚摸玄墨的脸，指尖却渗出黑色黏液。玄墨浑身发冷，这触感与那日黑袍人如出一辙。

殿内的太医们围在龙榻前交头接耳，玄墨将药碗重重砸在地上：“为何她醒了却像变了个人？”

“陛下，圣女殿下体内的蛊毒......”为首的太医擦着冷汗，“似乎与她融为一体了。”

阿璃倚在雕花窗边轻笑，白纱下若隐若现的嘴角裂到耳根：“水神大人，不认得我了？”她手腕翻转，竟甩出数条蛊虫触须缠住玄墨脖颈，“你看，我们又能永远在一起了。”

玄墨强忍着窒息感握住她的手：“阿璃，是我，玄墨......”

“玄墨？”阿璃歪着头，发丝间钻出蛊虫，“那是谁？我是噬心，是来毁灭一切的......”她突然张口咬向玄墨咽喉，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猛地颤抖。

“痛......好痛......”阿璃抓着自己的头蜷缩成一团，白纱被鲜血浸透，“陛下......杀了我......”

玄墨紧紧抱住她不断抽搐的身体，泪水滴在她染血的发间：“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就算与天下为敌，我也要治好你！”他转身怒视太医：“去把江湖上所有名医都抓来！若治不好公主，你们都陪葬！”

深夜，玄墨握着阿璃的手打盹，却被一阵轻笑惊醒。阿璃不知何时已经坐起，白纱完全滑落，露出半边布满黑色纹路的脸：“陛下对我这般深情，不如......”她突然吻上玄墨，舌尖滑入的瞬间，无数细小蛊虫钻进他口中。

玄墨剧烈咳嗽，却死死抱住她：“就算被你蛊惑，我也甘之如饴。”他感受到蛊虫在体内肆虐，却反手将阿璃搂得更紧，“阿璃，还记得我们在药房分拣药材的夜晚吗？你说救人是你的使命......”

阿璃的动作陡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药房......蜜饯......”她猛地推开玄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快走！趁我还能控制......”

整座宫殿突然剧烈摇晃，无数蛊虫从地砖缝隙涌出。玄墨将阿璃护在怀中，却见她周身散发出诡异的蓝光，整个人缓缓升空：“陛下，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忘了我......”

“不！”玄墨纵身跃起抓住她的手，却被一股大力拖入地底。黑暗中，他听见黑袍人张狂的笑声：“水神，欢迎来到噬心蛊的巢穴！”

地底深处，巨大的母虫核心正在搏动，阿璃被无数触须缠绕其中。玄墨挥剑斩断触须，却发现伤口瞬间愈合：“怎样才能救她？”

黑袍人从母虫阴影中走出，此刻的他已完全化作蛊虫形态：“除非用你的命换她的命！水神大人，敢不敢赌？”

玄墨毫不犹豫地将剑抵在胸口：“我这条命，本就是她救的。”

“且慢！”虚弱的声音从母虫核心传来，阿璃残存的意识在与蛊毒抗争，“陛下......别信他......这是......陷阱......”

黑袍人狞笑着挥动骨笛，母虫核心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既然你们情深似海，那就一起化作养料吧！”

玄墨在强光中握紧阿璃的手，在意识消散前喃喃道：“阿璃，下一世......换我来找你......”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天机阁的星盘突然炸裂。天帝望着漫天血色，长叹一声：“这一世，终究还是没能斩断因果......”黑袍人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他对着天际举起骨笛：“下一世，我会让他们的痛苦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