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毒影迷踪

晨曦初露，太医院内药香混杂着苦涩气息扑面而来。阿璃纤细的指尖正将雪魄花研磨成粉，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玄墨踹开房门闯入，明黄龙袍下摆沾满泥浆，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阿璃！城西义庄的尸体竟都长出了黑毛！”

“黑毛？”阿璃手中的药杵应声落地，声音透过白纱微微发颤，“那死者可是指甲发紫，七窍流着墨色毒涎？”

“正是！你怎会……”玄墨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孩童凄厉的哭喊：“死人啦！张婶变成怪物了！”

阿璃本能地抓起药箱就要往外冲，却被玄墨长臂一揽，带进温热的怀中。“等等！丞相说这是尸变，定有妖邪作祟！”玄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妖邪，是噬心蛊！”阿璃奋力挣扎，腕间金铃随着动作发出急促声响，“若不及时控制，整个京城都会沦为活死人炼狱！陛下若不信，可随民女去验尸！”

玄墨凝视着她白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片刻后终于松开手：“朕准了，但你须寸步不离朕身边。”

城西义庄外，官兵们举着火把围成防御圈，跳动的火光映照在腐烂的尸体上，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阿璃蹲下身，轻轻拨开一具尸体的眼皮，瞳孔里细小的黑影清晰可见：“果然是噬心蛊，它们专挑将死之人寄生，三日后便会破体而出。”

“那该如何解？”玄墨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需用活人做药引，以自身灵力将蛊虫逼出。”阿璃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阴森的笑声。一个黑袍人自屋顶翩然飘落，手中骨笛吹出幽蓝的光雾，宛如来自幽冥的召唤。

“圣医族圣女，可还记得十年前那场大火？”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半边腐烂的脸，话语中满是恶意，“当年你父母就是被这噬心蛊折磨而死！”

阿璃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是当年的黑衣人！”

玄墨挥剑刺向黑袍人，剑气凌厉：“大胆狂徒！竟敢在朕面前行凶！”剑光与蛊虫相撞，溅起大片黑色血雾。黑袍人突然抛出一把蛊虫，化作锁链缠住玄墨的脖颈，语气充满嘲讽：“陛下可知，你喝的安神汤里，早被下了引蛊？”

“陛下小心！”阿璃冲上前，白纱被蛊虫划破一角，露出莹白如玉的下颌。玄墨看着她拼命挥动药杵驱赶蛊虫的模样，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记忆深处寒渊潭边的白衣倩影渐渐清晰。

“阿璃快走！这蛊虫我……”玄墨话未说完，瞳孔骤然变成血红色，挥剑便向阿璃刺来。阿璃侧身敏捷躲过，袖中银针精准刺入他的穴位：“对不住了陛下，得罪了！”

玄墨被定在原地，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杀了我……别让它控制我……”

“我不会杀你！”阿璃咬破指尖，将带着温度的血滴在他眉心，隐约有凤凰真火的气息流转，“当年父母用生命护我周全，今日我也要护你！”她转身怒视黑袍人，眼神坚定：“你究竟为何要害我们？”

黑袍人癫狂大笑，笑声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因为你们是命定的宿敌！看着相爱之人自相残杀，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他突然吹响骨笛，万千蛊虫如黑云般铺天盖地压来。

阿璃将玄墨护在身后，周身燃起金色火焰，大声喝道：“圣医族秘法——涅槃净世！”火焰与蛊虫相撞，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黑袍人见势不妙化作黑烟逃窜，临走前抛下狠话：“明日月圆之夜，便是京城的末日！”

玄墨恢复清明后，发现自己躺在阿璃怀中，她的白纱已被血污浸透。“你为何要冒险救朕？这火焰灼伤神魂，你不要命了？”玄墨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与心疼。

“陛下的命是命，民女的命也是命。”阿璃挣扎着起身，却因灵力透支险些摔倒，“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在明日月圆前找到噬心蛊的母虫。”

深夜，皇宫密道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息。玄墨举着火把照亮前路，石壁上的青苔滴落腥臭的黏液。“阿璃，若真找到母虫，你打算如何？”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道里回响。

“以命换命。”阿璃的声音平静而决绝，“圣医族祖训，为救苍生可舍一切。”

玄墨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急切：“那朕算什么？这些日子的相处，你当真毫无触动？”他突然扯开她的白纱一角，月光下，阿璃左眼下方的朱砂痣如泣血红梅，“这颗痣……朕梦里见过无数次！”

阿璃慌忙扯回白纱，语气带着慌乱：“陛下请自重！民女……”

“住口！”玄墨将她抵在石壁上，呼吸灼热，“从你第一次递来蜜饯，从你在药房为我包扎伤口，从你拼死护住我的那一刻……阿璃，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地道突然剧烈震动，无数蛊虫从头顶落下。阿璃趁机推开他，眼神坚定：“陛下，母虫就在前方！”

洞穴深处，巨大的母虫盘踞在血池中央，每根触须都缠绕着未腐化的尸体，场景令人毛骨悚然。黑袍人站在虫背上狂笑：“来得正好！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玄墨挥剑斩向触须，却被黑色黏液腐蚀剑身：“阿璃，这虫身硬如玄铁！”

“用我的血！”阿璃割破手腕，鲜血滴在剑上瞬间燃起金色火焰，“圣医族血脉可破邪祟！”

两人配合着攻击母虫弱点，黑袍人却突然抓住阿璃，骨笛抵住她咽喉，语气充满恶意：“水神！凤凰！看看你们这一世的结局！”

玄墨的动作陡然僵住，脑海中闪过凌霄殿内天帝的警告。黑袍人狞笑着揭开阿璃的面纱：“让陛下好好看看，这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

月光照亮阿璃的面容，玄墨看着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头痛欲裂：“昭璃……是你？”

黑袍人趁机将蛊虫注入阿璃体内，脸上满是恶毒的快意：“没错！她就是凤凰族的灾星！看着她在你怀里化作血水吧！”

阿璃感觉蛊虫在经脉里啃噬，却强撑着露出微笑，眼中带着释然：“原来陛下梦里的人是我……能听到这话，便够了。”她猛地将玄墨推出洞穴，大声喊道：“快走！引爆血池！”

“不——！”玄墨看着洞穴轰然倒塌，跪地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痛。烟尘散尽后，只余一块染血的白纱，在风中轻轻飘荡，诉说着未尽的遗憾。黑袍人化作一缕黑雾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这只是开始，下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