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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的气氛,在短暂的惊喜和喧闹过后,迅速沉淀为一种混合着疲惫、紧张、以及面对未知强者的复杂情绪.
易暖橙、竹尔等人将依旧昏迷的老陈小心安置在石床最内侧,由小雅照看.
雷烈强撑着伤势,警惕地守在洞口附近,尽管他也虚弱不堪.
竹玥和宋今也、宋亚轩则迅速检查洞穴内外,确认安全,并默默分担了警戒任务.
易暖橙“文韬。”
易暖橙处理完老陈的伤势,用所剩不多的治愈能量稍微稳定了雷烈的情况后,才终于有空将目光转向自己的丈夫.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但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针,紧紧锁定在郭文韬略显苍白的脸上.
又看了看靠坐在一旁、闭目调息、脸色比郭文韬更差几分的宋北矜.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宋北矜额头渗出的冷汗和衣襟上沾染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上.
易暖橙“北矜的伤…怎么回事?”
她的问话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问责?
洞穴内的其他人,包括刘耀文,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投了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郭文韬推了推眼镜,迎上妻子审视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这关不好过.
他知道易暖橙和宋北矜情同姐妹,也知道在易暖橙看来,自己应该保护好宋北矜.
尽管当时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郭文韬“我们被影牙的刺客伏击了。”
郭文韬没有试图掩饰或推卸,用尽量简洁、客观的语言叙述了之前发生的事.
如何察觉追踪者,如何利用幻象和符文短暂逃脱,如何被逼入绝境,以及最后…白敬亭的突然出现和出手.
他没有夸大自己的作用,也没有贬低宋北矜的付出,只是平铺直叙.
但当他说到宋北矜为了制造足以欺骗四名专业刺客的复合幻象,几乎耗尽了最后的精神力.
导致七窍渗血、几乎虚脱时,易暖橙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看向郭文韬的眼神也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后怕,是庆幸,但也有一丝…难以避免的埋怨?
郭文韬“…幸好白先生及时出现,否则…”
郭文韬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易暖橙沉默地听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走到宋北矜身边蹲下,轻柔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一丝极其温和的治愈能量探入,仔细检查着她的状况.
宋北矜疲惫地睁开眼,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虚弱的笑容.
宋北矜.“我没事暖橙,只是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
宋北矜的声音很轻.
易暖橙“精神力几近枯竭,识海震荡,还强行压榨透支…”
易暖橙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转向郭文韬.
这次,那丝埋怨化为了清晰的话语,虽然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易暖橙“郭文韬,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照顾好北矜,也照顾好自己。”
易暖橙“结果呢?你们差点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眶微微泛红.
在医馆分离时,她千叮万嘱,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们两人,没想到重逢竟是这般景象.
郭文韬看着妻子发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和心疼.
他知道易暖橙不是真的责怪他,只是后怕和担忧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想说自己已经拼尽全力,甚至想到了家法…
但最终,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握住易暖橙的另一只手,低声道.
郭文韬“对不起小橙,是我没保护好她,也让你担心了。”
他的道歉很诚恳,没有找任何借口.
易暖橙看着他眼底同样未散的血丝和疲惫,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
因为长时间奔逃和紧张而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颤抖,心中的那点怨气终究化作了更深的疼惜和无奈.
她知道,郭文韬一定也尽了全力.
甚至可能做得比她想象的更好,才能在白敬亭出现前,带着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宋北矜撑了那么久.
易暖橙“你…你也受伤了没?”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哽咽,反手握住郭文韬的手,仔细查看.
郭文韬“我没事,只是消耗大了点。”
郭文韬连忙道,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顺势将易暖橙轻轻揽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洞穴内的其他人见状,也都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检查装备,或继续警戒,给这对历经生死的夫妻一点私人空间.
刘耀文在角落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放松了些许.
宋北矜也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与和解,很快就被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
白敬亭“喂喂喂,叙旧等会儿行不行?”
白敬亭“这还一大帮子人呢,能不能先解决下实际问题?”
白敬亭“比如,接下来去哪儿?这破山洞可装不下这么多人长期耗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敬亭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洞穴内唯一那张石桌上,晃荡着腿,单手支着下巴.
浅琥珀色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众人,最后定格在相拥的郭文韬和易暖橙身上.
眉头微挑,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腻歪和麻烦.
易暖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从郭文韬怀中抬起头,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当她看清说话之人的面容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张脸…虽然比起记忆中的少年模样成熟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褪去了些青涩.
但那双独一无二的、清澈透亮又仿佛总蒙着一层睡意的浅琥珀色眼睛.
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慵懒神态,还有那略显凌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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