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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内，曹恩齐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宿泱.
他的脸色比李晋晔好不了多少，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训完他了？轮到我了？”
他开口，声音是那种特有的、带着磁性的冷感.
宿泱睁开眼，平静地回视他.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曹恩齐扯了扯嘴角.
“我又没有预知能力。”
“哦，对了，你现在好像也没有了。”
这话带着刺，但宿泱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恩齐，你比晋晔更清醒，也更擅长掩饰。”
“但你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曹恩齐脸上的讥诮慢慢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拉过刚才李晋晔坐过的椅子，坐了下来，姿态却依然带着一种疏离的优雅.
“那你想怎么样，宿泱？”
“让我跟李晋晔握手言和，然后一起像骑士一样守护你这朵娇花？”
“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大方一点，主动退出？”
“我不需要骑士。”
宿泱的声音很稳.
“我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
“你和晋晔，原本都是。”
“但现在，你们之间的敌意，已经影响到了整个队伍。”
“影响队伍？”
曹恩齐嗤笑一声.
“难道不是他先像条护食的狗一样，不准任何人靠近你？”
“宿泱，你看得很清楚，但你也心软。”
“你对他还有愧疚，因为他是第一个找到你、把你从车里抱出来的人，对吗？”
宿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曹恩齐总是能精准地抓住要害.
“我不否认。”
她坦然承认.
“但这和现在的问题无关。”
“恩齐，我们都很清楚末日的规则。”
“个人的情感，不能凌驾于团队的生存之上，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现在是什么时候？”
曹恩齐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永恒黄昏的威胁近在眼前，刘耀文那匹狼行踪诡异，医院内部也未必完全干净。”
“宿泱，你想让我们暂时放下对你的争夺，先一致对外？”
“是。”
宿泱毫不犹豫地回答.
“而且，不是暂时是必须。”
曹恩齐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还是这样，宿泱。”
“明明看起来最需要保护，却总想着把所有人都护在你的逻辑和道理之下。”
“哪怕自己已经快碎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瘦削的脸颊，但在中途停住了，转而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
“好，我答应你。”
“在你完全恢复、在我们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之前，我不会再主动和李晋晔起冲突。”
“我会把他当成一个…不太讨喜的队友。”
这个承诺，对曹恩齐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让步，宿泱知道这一点.
“谢谢。”
她轻声说.
“不用谢我。”
曹恩齐收回手，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冷感.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她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看你费尽心思维持平衡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比看你躺在这里了无生气的样子，强多了。”
这话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恶劣，但宿泱听出了其中掩藏极深的一丝关切.
这就是曹恩齐，他从不把柔软的一面轻易示人.
“刘婷秀怎么样了？”
宿泱换了个话题，她需要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提到刘婷秀，曹恩齐的神色正经了些.
“昨天凌晨醒了一次，很短暂，意识模糊，谢可寅和文君守着她。”
“她体内的情况比你还复杂。”
“几种能量在拉锯，不过许副院长说，最危险的爆发期似乎过去了。”
“现在就看她的意志力和身体本能，最终会选择融合还是排斥。”
“姜南和文君姐还好吗？”
“姜南恢复得不错，只是精神受了惊吓，需要时间。”
“文君透支严重，但没大碍，在照顾刘婷秀和姜南。”
曹恩齐言简意赅.
“严浩翔手臂恢复需要时间，林隐的伤不重，已经恢复警戒任务了。”
“马嘉祺和张真源在协助何运晨布置防御和侦查。”
“何医生…他提到西方深谷的探查了吗？”
宿泱问到了关键，曹恩齐点头.
“提了。”
“李晋晔、严浩翔、林隐会去建立观察点。”
“我和马嘉祺、张真源作为第二梯队支援，你好好养伤，这些不用操心。”
“我需要知道。”
宿泱坚持.
“预知能力不稳定，但我的脑子没坏。”
“信息共享，恩齐。”
曹恩齐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将何运晨的推测和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所以，目前只是监视。”
“如果永恒黄昏真的在那里有动作，或者深谷本身有异常，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宿泱听得很仔细，苍白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永恒黄昏…”
“他们对特定异能，尤其是强大、稀有或者有特殊性质的异能，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刘耀文说过，他们似乎能感知甚至干扰，深谷那边如果真有东西，必须万分小心。”
“我们知道。”
曹恩齐语气沉稳.
“何运晨很谨慎，而且，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正说着，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许愿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医用托盘的护士.
“看来精神还不错，都能聊战术了。”
许愿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但眼神里的关切和疲惫显而易见，这几天，她几乎是连轴转.
“许副院长。”
宿泱想撑起身，被许愿用手势制止了.
“躺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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