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破开夜幕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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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走到床边，先看了看监测仪器的数据，又仔细检查了宿泱小腿的伤口和夹板固定情况.

许愿“伤口愈合比预期好，没有感染迹象。”

许愿“但异能核心的震荡恢复很慢。”

许愿“月影凝露草的效果主要在激发生命力和修复创伤，对异能本源的作用相对间接。”

许愿“你需要时间和静养，不能着急，更不能强行使用预知能力，明白吗？”

宿泱“我明白。”

宿泱点头.

宿泱“那…会有后遗症吗？我的异能…”

许愿沉默了一下，示意护士先出去.

等门关上，她才在曹恩齐让出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宿泱，语气是医生特有的、平静而客观的残酷.

许愿“宿泱，我不能骗你。”

许愿“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加上异能核心直接受创。”

许愿“这种叠加伤害，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宿泱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许愿“最理想的情况，你的预知能力可以恢复大部分。”

许愿“但精准度、清晰度、特别是对较远未来的感知能力，可能会打折扣。”

许愿“而且，使用后的疲劳感和反噬可能会比以前更强烈。”

曹恩齐“最坏呢？”

曹恩齐插嘴，声音有些冷.

许愿看了他一眼.

许愿“最坏，预知能力永久性退化，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完全消失。”

观察室内一片寂静，仪器单调的滴答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宿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曹恩齐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几秒钟后，宿泱重新睁开眼，眸子里竟然是一片平静，甚至比刚才更清澈了一些.

宿泱“我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实情，许副院长。”

她的平静让许愿都有些意外.

许愿“你…不害怕？”

宿泱“怕。”

宿泱坦言.

宿泱“预知能力是我的一部分，失去它，就像失去一只眼睛，一只耳朵，但怕没有用。”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裹着纱布的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宿泱“比起死在那个翻倒的车里，或者昏迷不醒地躺在手术台上。”

宿泱“现在的结果，已经好太多了。”

宿泱“至少，我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说话，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许愿，又看了看曹恩齐，嘴角甚至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宿泱“预知给了我很多，也夺走了我很多。”

宿泱“它让我看到太多可能，却常常看不清当下。”

宿泱“如果…如果真的失去了，或许我可以学着，只用人的眼睛，去看清楚眼前的路。”

许愿怔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却仿佛在绝境中淬炼出某种坚硬内核的年轻女子，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敬意.

在末日里，她见过太多人在失去力量后崩溃、疯狂，但宿泱…似乎不一样.

曹恩齐深深地看了宿泱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移开了视线.

许愿“你能这么想，很好。”

许愿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许愿“但也不要太悲观，月影凝露草是奇物，你的身体也还在恢复期。”

许愿“我会继续观察，也会寻找其他可能有助于异能恢复的方法。”

许愿“眼下，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治疗，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许愿“只有身体基础恢复了，才有谈其他可能的本钱。”

宿泱“是，我会的。”

宿泱乖巧地应下.

许愿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她还有很多伤员要处理.

许愿离开后，观察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曹恩齐重新坐下，这次没有看宿泱，而是望着窗外那一条狭窄的天空.

曹恩齐“喂。”

他忽然开口.

宿泱“嗯？”

曹恩齐“如果你真的…看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未来了。”

曹恩齐的声音有些别扭，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

曹恩齐“那就多看眼前，眼前…也不全是糟糕的东西。”

宿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安慰她，心底某个角落，微微软了一下.

宿泱“嗯，我知道了。”

她轻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少了一些压抑，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缓和.

曹恩齐“你休息吧。”

曹恩齐站起身.

曹恩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或者…叫他。”

他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宿泱“好。”

曹恩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晋晔还坐在地上，听到声音抬起头，两个男人的目光再次撞上.

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戒备的，却又不得不暂时妥协的平静.

曹恩齐什么也没说，走到走廊对面，抱臂靠墙，闭上了眼睛.

李晋晔也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

观察室内，宿泱听着门外再无动静，缓缓舒了一口气.

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她知道，她和李晋晔、曹恩齐之间的问题远未解决，只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也知道，自己未来的路，注定会比以前更加艰难.

但至少，此刻，她还活着.

她的队友们，也还在为了生存而战斗.

这就够了.

足够让她积蓄起一点点力气，去面对下一个明天.

她重新闭上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这一次，没有光怪陆离的未来碎片，只有一片沉静的、属于当下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的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芒.

在她异能核心的深处，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

像风中的残烛，也像…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第一缕挣扎着想要破开夜幕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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