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嘛，可爱点

无尘还没睡，抱着一只软绒靠垫，缩在沙发另一端。三年过去，他长高了许多，眉眼褪了奶气，却仍带着一点早熟的静。看见逍遥下楼过来，他没像小时候那样躲到零身后，而是把下巴从靠垫上抬起，目光直直迎上去——像第一次试飞的雏鸟，抖着翅，却勇敢扑向风口。

逍遥穿着居家服，刚吹干头发，他坐下时，栗色在灯光里晕出一圈柔雾。无尘手里戴着那只莲花小金镯，指节发白，显然是下了决心才没松手。

“谢谢……逍遥叔叔。”孩子声音不高，却咬字清晰。

零随后过来，已换作居家棉衫，领口洗得柔软，露出一点锁骨。他没坐到对面，而是挨着逍遥坐下。

无尘看看零，又看看逍遥，识趣地端起茶几上的热壶。壶是玻璃制，水刚沸，壁内气泡翻涌，像一群急于逃生的星。孩子踮脚，一手托壶盖，一手倾壶，手腕明显在抖——

热水溅出几滴，落在瓷杯沿，也溅到他指尖。他没喊疼，只抽了口气，把壶放回托盘，指尖已泛起红。

逍遥的目光原本落在零的侧脸，此刻抬眼，视线笔直穿过水杯，落在无尘脸上。那目光不凶，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像冬夜里的河面，清而深，底下暗涌看不见底。无尘被看得一慌，另一只手也抖起来。

“别倒了。”逍遥开口，声音不高，却有松风入林的清冷，“你又不是茶童，是小孩。”

无尘愣住，手指悬在半空.

逍遥伸手，把壶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动作轻，却不容拒绝。随后，他倾身向前，两肘搁在膝上，与孩子平视：“小孩子嘛，潇洒可爱一点——”他顿了顿，像在找更准确的词。

无尘听得似懂非懂，却感觉有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从绷紧的弦上放下来。他悄悄把被烫红的指尖藏进袖口，点点头，退后半步，像给画面留出呼吸的空白。

零在旁看着，没插话。

逍遥目光仍落在无尘脸上，声音却是对零的：“乖孩子该去睡觉了咯，不要熬夜，长身体呢!”

零偏头看无尘：“先去涂烫伤膏，再上床，我一会儿来关灯。”

无尘乖巧地点头，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小声补了一句：“逍遥叔叔，新年快乐。”

零靠在沙发里，头微微侧向逍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尘埃：“逍遥。”

逍遥没答，倒了半杯茶递到他唇边，手腕略微倾斜，让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好，舌尖先苦后甘，像一条干净的小径，把人都引到同一个出口。

“定义太窄。”逍遥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零的喉结，再往下。

零却故作镇定地挑眉：“比如？”

逍遥伸手，指尖撩过零的下颚——

“比如……阿零你。”

零轻轻一笑，像那只雪里突然绽开的红梅，带着点挑衅的甜。

他伸手，撑在逍遥肩侧，掌心贴着那层古旧的布料，指腹能感觉到布底下传来的体温。下一秒，他翻身，跨坐到了逍遥腿上，膝盖分开，稳稳落在两侧沙发扶手之间。

两人之间只隔一层呼吸。零低头，黑发垂下的角度遮住了表情。

逍遥抬眼，眸色深得像被墨浸透的湖。他伸手，掌心覆在零腰后，隔着衣料缓缓收拢，把人往前带了半寸，让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

“上楼。”零说得稳，像陈述一场风雪，却带着滚烫的尾音，嘴角却还硬着，轻轻“啧”了一声。

“什么呀？”

逍遥那语调，带着旧日傲娇的尾巴。

零忽然低头，用吻截断那些字句。齿尖在逍遥下唇轻轻一磕。

呼吸交缠间，他含糊地丢下一句：

“那就上楼……无尘会起夜。”

逍遥应了一声，手臂穿过零膝弯，作势要抱。零却按住他肩，自己先站起来，耳尖红得透明，却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袖：

“我自己走……你别闹。”

话落，他转身往楼梯走，脚步比平时急，却在中途回头，见逍遥还坐在原处，便伸手，指尖勾了勾空气，声音低而软：

“——还愣着？”

逍遥抬眉，眼底那片深湖终于起了浪。他起身，发滑到背后，一步两级，追上去。

卧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推门进去，先闻见一缕很淡的檀木香——是零自己削的碎屑，撒在小铜炉里，火一点，像逍遥时时刻刻都在身边陪他。

四壁是哑白，顶棚做了坡顶，一盏宣纸色的灯罩垂下来，光色被调得极低，像有人把月色揉皱，再慢慢摊平。

床是深栗色老榆木，床头只雕了一道卷云，线条简到不能再简，却自带古意，枕套与被面是烟灰真丝。

零先进来，逍遥回身把门带上，“咔哒”一声反锁。

逍遥站在床尾，低头解自己睡衣的盘扣，动作慢而稳，仿佛拆一件刚从博物馆提出来的古物。

零没催，倚在旁，抱着臂看。

从外表看，他仍停在二十四五的临界点——发线浓密，颈侧皮肤紧致，腰线利落，时间在他身上像被谁按了暂停。

却依旧不及逍遥活了千年，骨相里的自带风霜。

零知道，那双看过朝代更迭的眼睛，只映着自己。

“年轻”这件事，三十多年来，零第一次意识到它是宝贝——

他的欲望不会老，每一根神经仍像新磨的刀，在鞘里嗡嗡作响。

空气被崖柏香烘得发热。

零走过去绕身坐下，膝盖抵住逍遥腿侧，伸手替他拨开最后一粒扣。

逍遥低低笑了一声，掌心贴上零后腰，没急着收拢，只隔着衣料缓缓摩挲。

“……你就知道欺负我。”他问得轻，声音却贴耳，像把字句直接烫在零的鼓膜。

零“嗯”了一声，尾音往下坠，带着少年时期的哑，却掺了三十几年才熬得出的醇。

他抬手，把自己棉衫下摆往上一掀，布料堆在锁骨处，露出腰腹——皮肤在灯下像一块被岁月遗忘的暖玉，紧致、平坦。

逍遥眸色暗了一度，指尖覆上去。

“我就喜欢欺负你，你有本事打我。”零带着点无可奈何的骄傲。他俯身，额头抵住脖子上，呼吸交缠间，忽然轻咬一口逍遥的脖子

逍遥任他咬，掌心下滑，扣住零腿弯，轻轻一托，人便顺势坐到床沿贴着他。烟灰真丝被压出细碎折痕。

“哎呦，坏毛病～”逍遥说，带着宠溺的哄，“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