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桌面下方,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暗格无声滑开,里面没有散发出任何魔药材料特有的奇异气味,反而沉淀着一股岁月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斯内普探手进去,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他将它取出,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样式极其古朴的银质戒指。戒身线条简洁而厚重,历经岁月摩挲,泛着温润内敛的幽光。戒面中央,镶嵌着一颗深邃如凝固午夜的黑宝石,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光线,在其内部蕴藏着星辰湮灭般的漩涡。戒指整体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属于古老纯血家族的威压与神秘——布莱克家族的家主戒指。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那个被家族视作叛逆、被伏地魔视为蝼蚁、最终却以最惨烈也最清醒的方式走向毁灭的少年。斯内普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冷的戒面和那颗仿佛蕴藏无尽秘密的黑宝石,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深陷眼窝中的黑眸,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是冷酷的算计?是对逝者的嘲弄?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份清醒与勇气的……敬意?
作为雷古勒斯秘密指定的、唯一的遗嘱执行人(一个连布莱克夫人和西里斯都无从知晓的秘密),这枚戒指和它所代表的沉重遗产,在雷古勒斯死后,历经波折,最终落入了斯内普手中。它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动那个被阴尸和绝望诅咒守护的岩洞秘密的钥匙。
“或许……”斯内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如同蛇类的低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凝视着戒指上的黑宝石,眼中那点复杂情绪迅速沉淀,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淬炼过的冷酷寒芒。“是时候让克利切,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
那个年老、疯癫、对布莱克家族尤其是对雷古勒斯少爷怀有病态忠诚的家养小精灵……以及它日夜看守、视为雷古勒斯少爷最后遗命的那个岩洞里的“赃物”——真正的斯莱特林挂坠盒魂器。伏地魔以为他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忠诚与背叛的戏码,早已在另一个布莱克身上上演。
他需要那挂坠盒。不是为了交给邓布利多换取信任,而是握在自己手中。一件足以在关键时刻,作为与伏地魔、甚至与邓布利多周旋的致命筹码。
念头落定,斯内普小心地将布莱克戒指重新放回暗格,合上。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指尖残留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质地异常坚韧、边缘带着暗金色荆棘纹路的黑色羊皮纸——马尔福家族专用的加密信笺。又拿起一支笔尖细若蚊喙、由秘银打造的羽毛笔,笔管里灌注着特制的、书写后字迹会隐形并烙印上独特魔法印记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