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咬紧了后槽牙,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被冒犯的怒意冲上头顶。凭什么?就因为他是院长?是教父?就能这样随意地命令他、审视他?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椅背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甚至懒得去扶,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层薄红,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挑衅,直直地瞪着斯内普。他受够了!受够了这无处不在的窒息感,受够了教父这莫名其妙的、令人不安的凝视!
“如果我不去呢,教父?”他扬起下巴,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马尔福式的傲慢,尽管那傲慢的根基此刻正摇摇欲坠。
斯内普的黑眸骤然收缩,一丝冰冷的怒意掠过,但更深的地方,那点沉重的痛楚似乎也随之加深了一瞬。他没有动怒,反而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德拉科甚至能感觉到教父长袍带起的微弱气流和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那么,”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危险意味,“我会非常‘乐意’地亲自‘护送’你过去。用你认为最‘体面’的方式。你猜猜,是漂浮咒,还是直接拎着你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狸子?”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有冰冷的警告。
德拉科的呼吸一窒。愤怒的火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滋啦一声熄灭了,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屈辱感。拎着后领?像猫狸子?教父绝对做得出来!他毫不怀疑。那股支撑着他站起来的倔强瞬间被抽空,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蛇形花纹,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屈辱感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是,教父。”他用尽全力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紧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他僵硬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粗鲁,一把抓起地上那面冰冷的铜镜,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绕过那把翻倒的椅子,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僵硬地从斯内普身边快步走过,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通往男生寝室的拱门,背影狼狈又倔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还要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沉重的橡木门在德拉科身后“砰”地一声被甩上,那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地窖走廊里回荡,带着少年无处发泄的愤怒和委屈,久久不息。
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死寂重新笼罩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只有壁炉里火焰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在固执地响着,像某种空洞的心跳。
西弗勒斯·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在阴影里的石像。他没有去扶那把翻倒的椅子,也没有看地毯上滚落的银蛇摆件。他深陷在眼窝里的黑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德拉科身影的橡木门板,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木头,看到门后那个少年仓惶逃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