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教父。”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被冒犯的傲慢，“我只是……在思考。”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铜镜和银蛇摆件，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愤怒还是窘迫。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应。他像一座沉默的黑色雕像，唯有视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逡巡。那目光掠过少年眼底不易察觉的青黑，滑过他紧抿的、缺乏血色的薄唇，最后落在他纤细的、此刻正攥紧椅背的手指上。时间仿佛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衬得这份沉默令人窒息。德拉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展示板上的蝴蝶，教父的目光就是那冰冷的钢针，让他无所遁形，心底那点虚张声势的怒气被这沉默一点点压垮，只剩下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思考？”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缓，但德拉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像是平滑的丝绸下掩藏着细小的砂砾。“思考如何用你的脚后跟，给霍格沃茨本就有限的公共财产增添更多伤痕？”他缓步向前，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地毯上拖曳，无声无息，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离得近了，德拉科甚至能闻到教父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魔药材料、羊皮纸和某种冷冽气息的味道。

那双深潭般的黑眼睛依旧锁着他，那里面翻腾的东西让德拉科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那不是单纯的责备。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沉重感，压得德拉科几乎想别开脸去。

“教父？”德拉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像被掐住了喉咙。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努力想看清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困惑和一种隐秘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为什么这样看他？仿佛他是一件易碎的、即将被碾碎的瓷器。

斯内普的薄唇似乎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他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面印着鞋印的铜镜上。“收拾好你的情绪，还有你的‘思考’成果。”他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然后，到我的办公室来。现在。”

“为什么？”德拉科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被压抑的烦躁和不解。他今天糟透了，只想一个人待着舔舐伤口，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砸点什么。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刚刚那点微不可察的异样情绪瞬间被冻结，只剩下冰冷的严厉。“马尔福先生，”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当你教父的耐心耗尽时，通常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那语气里不容拒绝毫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