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裹着石墙特有的潮气钻进鼻腔,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焰徒劳跳跃着,却驱不散地窖深处盘踞的寒意。德拉科·马尔福重重地将自己摔进高背椅,天鹅绒椅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他烦躁地将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上面还印着一个模糊的鞋印——随手甩在墨绿地毯上,镜面滑到壁炉边,映出跳跃的火焰和他自己扭曲、苍白的倒影。
“废物!一群脑子里塞满狐媚子粪便的废物!”他低声咒骂,声音紧绷得像即将断裂的琴弦。下午的魁地奇训练简直是一场灾难。克拉布那个蠢货差点把游走球砸到他后脑勺上,高尔笨拙得像头刚学会走路的巨怪,而新找球手面对金色飞贼时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德拉科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口横冲直撞,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几上,上面一个精致的银质蛇形摆件应声滚落,“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声音在过分安静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该死的、憋闷的窒息感!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看到父亲日益阴沉的脸色和母亲眼中无法掩饰的忧虑。伏地魔……那个名字像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脊椎。父亲含糊其辞的警告,食死徒集会时那些投向他的、带着审视和嘲弄的视线……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哪怕只是砸碎点东西也好!
“够了,德拉科。”一个冰冷、平滑,如同黑色绸缎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割开了休息室里沉闷的空气。“你的礼仪呢?还是说,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已经沦落到要靠踢踹家具来彰显存在感了?”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一道无声的石化咒击中。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声音的主人,像一团凝固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男生寝室的拱门旁。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教父,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他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长袍,身形瘦削挺直,蜡黄的面孔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诡谲莫测,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正牢牢地钉在他身上,里面翻涌着一种德拉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惯常的严厉?但似乎又不止于此。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他的皮囊,直刺入他此刻狼狈不堪、充满惶恐的内核。
那目光……德拉科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心脏在肋骨下急促地擂动。教父平时看他,眼神总是带着一 种审视的、近乎挑剔的苛刻,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但此刻,那目光深处,似乎混杂着一种陌生的、沉重的……痛楚?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怜惜?这太不对劲了。德拉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维持住马尔福应有的傲慢外壳,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是在教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