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来一回,句句客套,句句试探,句句藏机锋。
表面是宗室闲叙、初见寒暄,内里是两个异世灵魂的暗中印证、彼此摸底。
(缓步走到廊下石凳落座,抬眸看向漫天飞落的海棠,轻声开口)小王子初来京城,可还住的习惯?驿馆起居、京城水土,可还适应?


多谢王爷挂心,一切安好。(顺势在他对面落座,身姿端正,语气温和)只是京城规矩繁琐、步步受限,远不如草原长风万里、肆意驰骋自在。入紫禁城一日,只觉红墙高耸,层层禁锢,令人心生压抑。
(轻笑一声,深表赞同)小王子说到点子上了。这紫禁城看着金碧辉煌、至高无上,实则是天下最大的牢笼。困住女子一生,困住皇子权途,困住朝臣本心,困住万里山河的前路。


牢笼?(微微颔首,眼底掠过浅浅怅然)确实是牢笼。困住人心执念,困住世人本心,困住本该坦荡的岁岁年年。宫里之人,人人身在福中,人人不得圆满。
这话直指原本全员执念、全员内耗、全员病态的核心,字字戳中本质。
(眸光微深,缓缓开口)世人皆痴,世人皆执。困于情爱,困于规矩,困于名利,困于旁人眼光。一生汲汲营营,到头不过一场空梦。小王子初来乍到,竟能看的这般通透。


(抬眸,直直看向弘昼的眼睛,语气轻缓却笃定)我不过是局外人,旁观者清罢了。局中之人深陷浮沉,当局者迷,自然看不破虚妄、断不掉执念。只是……这偌大深宫,偌大朝堂,人人执迷不悟,唯独王爷,是个例外。
(挑眉)哦?何以见得?


今日绛雪轩选秀,便是最好的佐证。(缓缓道来,条理清晰)所有人都盯着嫡庶名分、后宫格局、朝堂利弊,人人顺势而为,唯独王爷,敢于逆势开口,为弱势之人解围,破局于人前,温柔藏锋,善心不露。这般心性眼界,绝非寻常纨绔王爷所有。
(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懒散靠在石柱上,淡淡开口)不过是随口多说两句话罢了,举手之劳,不值一提。我素来不喜看人难堪、看人窘迫,能解围便解围,何必咄咄逼人、落井下石。


举手之劳,却是旁人万万不敢做、不愿做之事。(认真道)满殿宗室,个个明哲保身,无人愿意触怒贵妃、干预选秀大局,唯独王爷愿行善意、破局解难。可见王爷本心清明,不愿随波逐流,不愿深陷世俗痴妄。
弘昼看着眼前澄澈坦荡、聪慧通透的少年,心底最后一丝试探与戒备尽数散去。
是他的同路人。
是跨越异世、知晓未来、看透情节、心怀悲悯的唯一同类。
(语气放缓,褪去所有伪装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真心坦然)小王子看的透彻。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执我独弃。这大清看似盛世太平,内里弊病丛生,人心腐朽,执念成疯,若无人破局,来日必生大乱,必遭大难。


(闻言,眸光骤然一凝,郑重应声)王爷所言极是。盛世之下,暗藏沉疴。内有深宫痴妄、朝堂守旧、万民内耗,外有来日风雨、外敌环伺、山河飘摇。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