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嗻。(不敢违逆,只能带着一众侍从远远退到宫道入口处等候,不敢逾越半步)
弘昼抬步,顺着青石板小路,慢悠悠走向绛雪轩后侧的太湖假山群。
此处叠石成山、花木掩映,廊亭幽深,春风穿林,极为僻静,是宫中少有的无人往来的清净地。
他刚转过山石拐角,果然见一道挺拔少年身影,静静立在海棠树下。
正是呼尔塔。
他已然遣退了所有蒙古侍从,孤身一人立于树下,抬手轻拂飘落肩头的海棠花瓣,身姿晴朗,气度安然,与周遭肃穆压抑的宫墙格格不入。
听见脚步声靠近,呼尔塔没有回头,唇角却先勾起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

(待弘昼走近,才缓缓侧身转身,从容拱手,礼数周全、温润有礼)和亲王。
(停下脚步,笑意散漫,眼底却清明透彻,抬手虚扶一把)小王子不必多礼。方才大典人多嘈杂,一直未曾得空与小王子说话,没想到在此偶遇,倒是有缘。


(抬眸望向他,澄澈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恭谨,轻声接话)并非偶遇,是我特意在此等候 初入京城,初入禁宫,心中颇多好奇,听闻和亲王常年居于京中,闲散自在,故而想借机向王爷讨教一二。
(闻言,故作意外的挑了挑眉)哦?小王子刚入京不过一日,竟还知晓本王?我还以为我这荒唐名声,只在京城宗室之间流传,连远在草原的小王子都听说过?


(浅笑道)和亲王性情洒脱、不恋权位、随性自在,在京中本就是一段独一份的佳话。我在草原时,便曾听闻大清皇宫有一位最是通透自在的王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番话听似恭维,实则句句试探。
试探他的通透,试探他的心境,试探他是否真如表象一般无欲无求。
(自然听得明白,顺着他的话,懒散应声)什么通透自在,不过是懒得纷争罢了。这紫禁城里,人人争权、人人逐利、人人算计前程,太累。我这人懒散,不爱费心费力,不如吃喝玩乐、逍遥度日来得痛快。


(步步跟进,语气清淡,暗藏机锋)王爷当真觉得,仅仅是懒散避世?依我看,王爷是看透了朝堂沉浮、皇权凉薄,不愿入局,不愿沉沦,才故意装疯卖傻、自污避祸,保全自身。
一句话,轻轻戳破他数年伪装。
弘昼眼底散漫笑意收敛,眸光沉沉的看向眼前少年。
寻常十五岁王公贵胄,只会趋炎附势、追逐名利,怎会看透他荒唐皮囊下的自保筹谋?
唯有同类,方能一眼看破伪装。
(不答反问,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浅笑)听小王子这番谈吐,倒不像是初入京城、长于草原的少年。科尔沁地处辽阔,牧民自在,本该心性纯粹、不问朝堂弯弯绕绕,可小王子眼界格局、察人之能,远超寻常宗室子弟,倒是让本王意外的很。


(从容应对,不慌不忙)草原虽远,亦知天下局势。我科尔沁时代与大清结盟,世代驻守北疆,自幼便听闻中原朝堂风云、皇权博弈,耳濡目染,自然略懂一二。比起王爷身居朝堂核心、洞悉人心冷暖,我不过是略知皮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