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赔着笑脸打圆场)五爷说笑了,这是天大的福气与荣耀,寻常女子求都求不来呢,哪里是什么牢笼棋子。
(嗤笑一声,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他,语气随意追问)朝中近日还有什么新鲜事?都说来听听,也好解解路上的烦闷。


(连忙细细回禀)回王爷,近日朝堂安稳,无甚大事。唯有科尔沁部的使团昨日入京朝贺来了,听闻是部落里的小王子亲自带队,年岁与四爷、五爷都相仿,此次也会列席今日的选秀大典,算是一桩新鲜事。
科尔沁小王子?

(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细碎波澜,转瞬即逝,面上依旧是闲散模样,故作好奇的挑眉)哦?草原来的小世子?我倒是从未见过,不知性子如何、模样如何?


奴才未曾得见,不敢妄言。(躬身回道)只是听闻草原子弟皆是爽朗勇武、坦荡豪迈,与咱们京城贵胄截然不同,想来定是个不凡人物。
弘昼淡淡嗯了一声,心底已然了然。
他记得这个人。
科尔沁部嫡出的小王子,其母是先帝的养女,恭亲王常宁的长女,固伦纯禧公主,其父是科尔沁抬吉博尔济吉特氏班第。
只是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这具即将踏入紫禁城的少年躯体里,藏着另一颗跨越异世、同源同频的灵魂。
此刻的他,只当是寻常亲贵人物,静静以待即可。
宫人手脚麻利,片刻便为他穿戴整齐石青色皇子朝服,锦缎流光、规制端正,衬得少年身姿挺拔清俊,眉眼俊秀,偏偏周身散漫慵懒,消解了皇家的肃穆威严,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起身踱步,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澄澈天光,语气散漫,似自言自语,又似随口吩咐)既然那边催得紧,那便启程过去吧。左右今日无事,去绛雪轩看看四哥这场选秀的热闹,也算是打发时日了。


(连忙应声)嗻!奴才这就备轿!
下人尽数退下打理事宜,殿内瞬间清净下来。
方才嬉皮笑脸、顽劣散漫的少年,周身气息骤然一敛,瞬间褪去所有伪装。
挺拔的身姿立在窗前,眉眼清冷,眸光深邃如寒潭,藏着远超世人的清醒与筹谋。
今日,雍正末期,绛雪轩选秀。
是乾隆朝一切爱恨嗔痴、悲剧宿命的开端,是全员懿症滋生蔓延的起点,是大清后宫百年内耗的序章。
也是他弘昼,改写乾坤、治愈众生、振兴山河的第一步。
他抬手,轻轻抚过窗沿微凉的木纹,轻声自语,嗓音低沉笃定,字字铿锵,落定余生所有格局。
旧梦已醒,旧局当破。

从此,深宫无痴妄,山河无沉疴。

这大清的百年屈辱,由我亲手,尽数斩断。

京城西郊,蒙古驿馆。
雕梁规整,院落阔明,是清廷专门划拨给外藩使团的居所,华贵却疏离,处处透着客居的拘束与客套。
呼尔塔猛地睁开眼,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剧烈的眩晕敢席卷四肢百骸,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涌入脑海,撕扯着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