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仅仅是后宫的悲歌。
于江山天下而言,更是万丈深渊、百年炼狱。
闭关锁国,闭目塞听,错失世界工业变革的千载良机;科技断层,军备落后,刀矛终不敌洋枪火炮;吏治腐败,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待到后世列强环伺,便是割地赔款、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百年屈辱,浩浩荡荡,浸透华夏大地。
一念及此,弘昼眼底的微凉更甚,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怅然。
他既来了,带着满级灵慧,带着数理通天的本领,带着跨越时代的眼界,便绝不会任由这一切悲剧重演。
深宫痴妄,全员内耗,他要一一化解,治尽这满城懿症,还所有人安稳圆满。
山河积弊,国运沉沦,他要逐一革新,以数理造物兴基建、强军备、启民智,硬生生斩断未来百年的屈辱国运,为大清、为华夏,挣一个真正的盛世清和。

五爷,您醒了?
门外传来轻缓恭敬的问话,是贴身伺候他的大太监赵禄,声音温顺谦卑,不敢有半分逾矩。
弘昼瞬间收敛眼底所有深沉思绪,眨眼之间,方才那个运筹帷幄、洞悉乾坤的满级大佬彻底隐匿。
取而代之的,是大清朝野上下人人熟知的模样——闲散顽劣、嬉皮笑脸、胸无大志、贪乐贪玩的荒唐五阿哥。
(懒洋洋翻了个身,倚在软枕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散漫,语调轻佻随意,十足的纨绔腔调)进来说话,磨磨蹭蹭的,爷都快睡乏了。


(轻轻推开房门,端着铜制洗漱水盆、捧着干净锦缎常服躬身入内,动作规整利落,抬头恭敬回话)是,五爷。今日天光大好,万岁爷一早便传了旨意,今日绛学轩设宴选秀,宗室王公、适龄皇子皆可列席观礼,奴才已经备好五爷的朝服,片刻便需过去了。
选秀?

(挑眉,故作漫不经心,指尖随意拨弄着枕边的玉珠串,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哦,怕是皇阿玛和熹娘娘要给四哥选福晋吧,咱们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的。


(连忙应声)五爷说笑了。先前三阿哥选秀的时候不是也是这般吗,照着顺序一个一个来,很快就会轮到您的,若是成了婚,可就能出宫开府了,届时不比宫中松快许多吗?
(漫不经心一笑,语气吊儿郎当)也罢,咱们且去凑一回热闹。

(坐起身,任由宫人上前为自己束发更衣,嘴里闲闲散散说着话,句句贴合自己荒唐皇子的人设,不露半分破绽)好好的一群闺阁女子,年岁轻轻,本该在家中安稳度日、自在悠闲,偏偏要入这紫禁城,站在人前任人挑选。选上了,便是踏入牢笼,从此困于后宅争斗、主君恩宠;选不上,便是颜面紧失,惹人非议。说到底,都是皇权棋局里的棋子罢了,有什么可热闹的?

这番话通透清醒,若是换作其他宗室王爷说出,定然会引人深思、惹人猜忌。
可从顽劣荒唐、素来无心朝政的弘昼口中说出,便只当是少年人随口牢骚、贪玩厌繁,全无半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