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54

沈清沅是沈从简独女，自幼跟着父亲读书明理，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矜傲气，针线内务、柴米生计样样精通，性子温柔共情、踏实知足，最能包容抚慰长栋骨子里深藏的自卑。雅集当日，沈从简带着女儿一同赴会，一来是让女儿旁听文人论道，增长见识，二来也是默许了两家暗自交好的心意，相要让两个孩子顺其自然相处相识。

雅集设在国子监后花园的杏园之内，满园杏花飘落，案几罗列，士子儒生分席而坐，或是辩经释义，或是提笔咏春，文风清雅。长柏全程专注于和诸位大儒探讨策论，叮嘱长栋在园中随意走动歇息，不必拘谨。长栋独自避开人群，躲在杏树底下捡拾落花，习惯性缩在角落，不愿和旁人交际，生怕因为庶出身份被嘲笑天资平庸。

就在他低头摆弄花瓣之时，一道温和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长栋猛地抬头，就看见一身素色粗布襦裙的沈清沅立在花影里，眉眼温润，笑容干净，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打量。她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水利古籍，是沈家代代相传的手札抄本，正是安兰此前特意留意过的关键物件。

一番闲谈之下，长栋紧绷的心弦慢慢放松下来。沈清沅从不追问他的出身门第，只是和他闲聊草木生长、市井烟火，知晓他不喜朝堂纷争，便顺着他的心意聊田园农事、居家营生。长栋这辈子很少遇到不会因为他庶子身份轻视自己的人，在沈清沅面前，他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小心翼翼察言观色，难得生出松弛安稳的感觉。

二人一见如故，安静坐在花荫之下闲谈许久，缘分悄然落地。

可这份刚刚萌芽的缘分，很快就迎来了第一道考验。两家长辈互通心意，就要定下纳采之礼的筹备事宜，沈家却因为家境清贫，拿不出匹配盛府规格的嫁妆。沈从简为人傲骨清正，不愿靠着攀附姻亲谋求接济，深思熟虑之后，主动派人去往盛府递话，想要主动压低婚嫁闺阁，缩减陪嫁器物，甚至提出可以暂缓婚约，不想让女儿带着寒酸嫁妆嫁入盛府，落得攀高枝的闲话。

消息传到盛府内宅，王大娘子第一时间便动了心软补贴的念头。

这些年看着长栋从小到大谨小慎微、委屈度日，王大娘子始终心怀怜惜，想着盛府家底丰厚，不差一笔嫁妆开销，便打算私下支取府中库房的绸缎金银、田契铺面，悄悄送去沈家，帮沈清沅置办体面嫁妆，让幼子成婚之时不至于被旁人看轻。

就在王大娘子吩咐管事准备清点物资的时候，盛老太太及时出面拦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