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知风波平息,不由得感慨万千)从前我总担心枫哥儿性子不定,日后成家难以撑起门户,如今看来,有婉姝姑娘相伴,又有你在一旁谋划提点,孩子们都慢慢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捻着佛珠,缓缓开口)姻缘之事,从来不是门第对等就可以长久,唯有两个人同心同德 一起扛住风雨,方能相守一生。这门亲事,选对了。
暖芳斋外,春光正好,前路的坎坷已然跨过,长枫与江婉姝的良缘,稳稳落在了正轨之上。可安兰清楚,依附旧党的江氏旁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蛰伏暗处,迟早会在朝堂党争爆发之时,再度跳出来制造麻烦,这只是一场漫长博弈里,小小的一处关卡。
宁远侯府的顾廷烨也遭了大祸,他为了娶一个贤惠的大娘子,能容得下他那个外室和一双儿女,先是求娶余嫣然,后没成又是求娶余嫣红,都被他那个外室朱曼娘搅黄了。他还因此气的老侯爷吐了血,人竟是这样去了,再加上他家大娘子和他大哥哥的手段,如今满汴京城都在传他是个气死父亲的不孝子。
偏他那个外室也不安分,知道自己成为侯府大娘子的美梦破碎了,便开始悄悄变卖首饰家当,顾廷烨暗中跟踪,发现当初卷钱逃跑,害的朱曼娘无奈沦落风尘的亲大哥竟然也活着,顾廷烨才明白自己一直被朱曼娘玩弄于股掌之中。顾廷烨把朱曼娘找来,多次试探终于戳破了她的阴谋,让她连夜收拾东西离开。朱曼娘追悔莫及,苦苦哀求,但顾廷烨已经看穿了她的真面目,不会再回心转意。朱曼娘为了报复,偷偷撇下女儿,当夜拐走了儿子昌哥儿,顾廷烨着急的到处寻找儿子。顾侯爷发丧,顾廷烨只能穿着孝服在路边远远的跪祭父亲。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顾廷烨要离开京城去找儿子,长柏与他饮杯告别。
庆历九年暮春,汴京国子监的春日讲学雅集如期开席。
这座大宋最高学府,云集了天下寒窗苦读的士子,朝中诸多清流重臣、饱学大儒都会受邀到场讲学论道,既是文人切磋学识的盛会,也是世家子弟拓展人脉、相看儿女姻缘的绝佳场合。盛长柏如今出入国子监也方便,早已收到主办方请柬,按照惯例便带着家中幼弟盛长栋一同赴会,借此开阔眼界,浸染书香气韵。
长栋今年不过十二岁,自小生母不得宠,身为庶子寄身在盛府大院,长久以来养成了怯懦内敛、习惯退让的性子。他没有长柏的天资卓绝,也没有长枫的风流才情,对朝堂权柄、金榜题名从无执念,只盼着安稳度日,不被旁人非议就足矣。盛纮先前便为他选定了国子监博士沈从简的女儿沈清沅作为良配,沈家清贫守礼、家风纯粹,没有盘根错节的宗族纠葛,恰好适合长栋恬淡无欲的性格。此次国子监雅集,便是刻意安排二人正式相识的契机。
沈从简任职国子监博士数十年,深耕经史、水利杂学,一身学问冠绝太学,却素来无心钻研升迁,只守着微薄俸禄教书育人。沈家坐落于国子监后方一条僻静小巷,院落狭小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良田铺面,全家上下靠着先生一份俸禄度日,日子清减拮据,却长幼有序、和睦温厚,是汴京清流圈子里人人称道的清白人家。